全都一分不差地寄回家里。
他們說，弟弟林強上大學需要錢。
他們說，家里蓋房子需要錢。
他們說，等弟弟出息了，就會加倍對我好。
我信了。
我把自己的青春、血汗，全都變成了那一疊疊匯款單，寄給了這個我稱之為“家”的地方。
抽屜里，有一個鐵皮盒子。
里面是我一張張手寫的“借條”，每一筆匯款我都記著，天真地以為這是一種親情的儲蓄。
我蹲下身，顫抖著手打開盒子。
那一張張寫滿數(shù)字和日期的紙，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個冰冷的笑話，嘲笑著我的愚蠢和天真。
我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血腥味。
我再也感覺不到心痛，那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空洞，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我找到一個打火機，是林強上次回來落下的。
我將那些“借條”一張張拿出來，堆在屋子中央的空地上。
“咔噠”一聲。
橘紅色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間里跳動，像一朵絕望的惡之花。
我松開手，火苗貪婪地吞噬了第一張紙。
墨黑的字跡扭曲著，掙扎著，最后化為一縷青煙。
我把所有的紙都扔了進去。
火光越來越旺，映著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燃燒的，是那些年我付出的血汗。
化成灰的，是我對這個家最后的留戀。
火光漸熄，只留下一地灰燼，和我一顆冷卻成冰的心。
我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舊窗戶。
外面是三米高的土墻，但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
我抓著窗沿，翻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腳踝傳來一陣劇痛，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不能留在這里，一分一秒都不能。
我像一條喪家之犬，在黑暗的村道上，一瘸一拐地向村口逃去。
在村口，我遇到了準備連夜去鎮(zhèn)上送菜的張嬸。
她是我在這個村子里，唯一感受過善意的人。
她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扶住我。
“悅悅，你這是怎么了？”
我看著她，眼淚終于決堤。
但我沒時間解釋，只是抓著她的手，用盡全身力氣說：“張嬸，借我五十塊錢，求你了，以后我百倍還你?！?br>張嬸沒有多問，從口袋里掏出所有零錢塞給我，一共五十二塊三毛。
“快走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