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一用是書生，還是殺牛去吧------------------------------------------。，睜開眼時，天剛蒙蒙亮，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渾身酸痛。，那已經(jīng)空了。那捆干草被收拾得干干凈凈，整齊碼在墻根下，那床破被子也疊得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那。，下了床。，白明溪正蹲在灶臺生火。她已經(jīng)換上那身粗布**，雖然很破舊，補丁摞著補丁，但她也沒別的衣服穿了。，她回過頭，晨光灑在她臉上，給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只是那雙眼睛里依舊帶著怯意?！胺蚓蚜?。”她站起身，雙手不安地在圍裙上擦了擦。，還沒說話，肚子就不給面子叫了一聲。。，聲音輕細：“鍋里熱了湯，夫君先喝點暖暖身子……我想著一會兒上山砍點柴，拿去換些錢……”？，再看看那把生銹柴刀。就她這身板，砍一天的柴能賣幾個錢？怕是連藥費都不夠?！皠e砍了?！?，打斷了她的計劃，“收拾一下，跟我去鎮(zhèn)上。”
白明溪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驚恐。去鎮(zhèn)上？夫君以前去鎮(zhèn)上從來不帶她，除非是輸光了錢回來拿東西抵債，或者是……要把她賣了？
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再想，只能不情愿的應(yīng)了一聲：“好?！?br>其實孟安之的想法很簡單：他不認路。
這具身體雖有原主的記憶，但那是模糊的，對于去鎮(zhèn)上的路他只有個大概印象，萬一走丟了回不來，那就麻煩了。
喝完草湯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
剛走到村口，就遇上了幾個干活的村民。
“喲，老七今兒起這么早？這是又要去哪發(fā)財啊？”一個扛著鋤頭的同齡人陰陽怪氣打了個招呼，眼神在白明溪身上來回打轉(zhuǎn)。
看到這眼神孟安之直接就有些惱了，剛要開口就見旁邊的一個婦人直接撇過頭，小聲嘀咕：“作孽哦，可惜了這丫頭，被這**帶出去，指不定要遭什么罪……”
聲音雖小，但在這清晨的村道上還是被孟安之給聽到了。
孟安之臉色黑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原主的名聲有多爛大街，但親耳聽到這種指指點點，那種當面戳脊梁骨的感覺還是讓他很不爽，且讓他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
罷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假裝沒聽見，回頭牽住白明溪的手，加快了腳步往前走。
身后的白明溪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把臉埋進胸口，那是本就自卑的她長期處于這種**下的本能反應(yīng)。
去鎮(zhèn)上的路是一條蜿蜒的土路，坑坑洼洼，并不好走。
走了大概兩里地，孟安之就開始喘了。
這具身體雖然看著高大唬人，但常年酗酒，內(nèi)里早就虛了。再加上昨天到現(xiàn)在只喝了兩碗野菜湯，更是腳下發(fā)飄。
這時，一輛拉著人的驢車從他們身邊慢悠悠經(jīng)過。趕車的老漢瞥了孟安之一眼，揚起鞭子抽了一下驢**，驢車揚起一陣塵土，絕塵而去。
孟安之吃了一嘴灰，看著那驢車的背影，心里那個嫉妒恨啊。
為了緩解這種沉悶氣氛，也為了給自己的“變化”找個臺階下，孟安之清了清嗓子，放慢了腳步。
“咳咳…那個……明溪啊?！?br>白明溪立刻停下腳步，緊張看著他：“夫君有何吩咐？”
孟安之斟酌了下措辭，試著用一種真誠語氣說道：“其實……我以前確實挺**的。但昨晚我想通了，以后我會好好過日子，會對你好的，也不會再……再那樣對你了?！?br>他說得情真意切，畢竟這是他的肺腑之言。
然而，白明溪的反應(yīng)卻讓他大受打擊。
她身體明顯不自在起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沒有任何感動，反而涌上了一層恐懼。
以她的經(jīng)驗，每當孟安之突然變得溫和，或者說出這種悔過的話時，通常意味著他沒錢了，需要從她這里騙出最后一點銅板，或是準備把她抵押給賭坊的前奏。
那是風(fēng)雨前的寧靜，是捕兔子的誘餌。
她不敢反駁，更不敢相信。
于是她低下頭，死死盯著腳尖：
“夫君說什么……便是什么?！?br>孟安之看著她那副“你說什么都對”的樣子，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嚨。
得了，這就是狼來了的故事。
頂著這張臉，用著這聲音，連名字都一樣，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孟安之只得閉嘴，悶頭趕路。
………
到了鎮(zhèn)上，日頭已經(jīng)升老高。
集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全是煙火氣。
孟安之摸了摸兜里那七文錢，心里盤算著這錢怎么花。
“你去糧鋪買點米?！泵习仓噶酥覆贿h處的一家米店，把那七文錢塞到白明溪手里，“能買多少買多少，別讓人騙了稱?！?br>白明溪捏著那一小把銅錢，有些猶豫：“那夫君……”
“我去別處轉(zhuǎn)轉(zhuǎn)，一會兒在米店門口匯合。”
其實孟安之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四處碰壁的窘樣。
支走了白明溪，孟安之開始在集市上四處轉(zhuǎn)悠。
他本來想找個不需要體力的活計，給人**書信啥的。畢竟在現(xiàn)代他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寫幾個字還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當他湊到一個**書信的攤位前，看清那個老秀才筆下的字，看著那字形寫得像鬼畫符時，他懵了。
這字他根本不會寫！
他一個學(xué)軟件工程的理科生，那些代碼在古代毫無用武之地。要是硬寫，他那狗爬一樣的字拿出來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搬運？他這身板現(xiàn)在虛得慌，估計扛兩個大包就得趴下。
做生意？沒本錢。
孟安之越逛越心涼。合著穿越了一趟，自己竟然成了個廢物？
就在他垂頭喪氣地路過肉市的時候，一道粗獷聲音突然叫住了他。
“喲！孟老弟！”
只見一個身穿油膩圍裙的**正揮舞著手里的大砍刀跟他打招呼，“老弟呀，有段日子沒見你了，怎么？打算重操老本行了？”
重操……老本行？
孟安之愣在原地，一段被遺忘的記憶涌了上來。
原來，原主雖然是個爛人，但卻有著一副一手殺牛的好手藝。在這個時代，耕牛珍貴，私自宰殺是犯法的，只能由官府認可的屠戶宰殺老弱病殘的牛。而原主，曾經(jīng)就是這一帶殺牛匠，是被官府承認的。
孟安之簡直想仰天長笑。
他現(xiàn)代的老家在農(nóng)村，父母就是靠養(yǎng)牛殺牛賣肉供他讀的書。為了不讓他重復(fù)自己的辛苦，父母對他管教嚴，他也爭氣，考上了好學(xué)校，進了大廠，以為終于擺脫了那一身牛味和血腥氣。
結(jié)果呢？
蒼天饒過誰。
穿越過來，還得干這一行？
他望向**案板上那大塊牛肉，看著那把刀，一種熟悉感從身體深處涌了上來。那是肌肉記憶，是他從小在案板邊長大的記憶。
“咳……那個，我就隨便逛逛?！?br>孟安之含糊地應(yīng)付了幾句，沒敢接茬。
要是讓那**知道他現(xiàn)在連刀都提不動了，那不得被人笑死。
他逃似的離開了肉市。
回到米店門口時，已經(jīng)過了很久，白明溪一直等那里。
她手里緊緊抱著一個小布袋，站在熙攘人群中來回張望，像是隨時會被碰碎的泥人?？吹矫习仓貋?，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依賴又害怕的樣子，讓孟安之心里莫名軟了一下。
“買好了？”
“嗯，買了些陳米?！卑酌飨巡即У酶o了些，“沒有被騙，我看著稱的?！?br>孟安之掂量了一把那米，這也就能撐個三五天吧。
“走吧，回家?！?br>回家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長。
剛開始還好，走著走著，白明溪就開始有些吃力了。
她本來身體就弱，加上長期營養(yǎng)不良，那幾斤米對她來說越來越重。她額頭上滲出了汗珠，腳步也開始踉蹌。
但她不敢停，更不敢喊累。她怕孟安之嫌她麻煩，怕他把她扔在半路上，或者直接搶過米袋去換酒喝。
孟安之也察覺到了，這小身板，能一路抱回去的確不太可能。
他停下腳轉(zhuǎn)身伸出手，語氣自然的說道：
“給我吧?！?br>白明溪往后稍稍一退，臉色變得慘白。
她看著那只伸過來的大手，腦海中警鈴大作。
果然！
他沒找到賺錢的路子，手又*了想去賭了?，F(xiàn)在他要拿這袋救命的米去換賭資了！
白明溪又后退了一步，把那小小米袋護在懷里，像是母雞護小雞。低下頭，不敢看孟安之的眼睛，聲音帶著乞求：
“夫君……這是最后一點米了……求求你……不能拿去換了……家里真的揭不開鍋了……”
眼前這個警惕又卑微的女子讓孟安之覺得心里五味雜陳。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個什么**形象？
連口米都要搶？
但他無法辯解。因為原主真的干得出來。這種事在原主的光輝歷史里絕對不止發(fā)生過一次。
孟安之又氣又想笑，他翻了個白眼，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米袋的一角。
“啊！”白明溪驚呼一聲，死死拽著不放，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了。
“松手！”
孟安之稍用力，就把那袋米從她懷里拽了出來。
白明溪絕望的虛抓一把米袋，眼淚滑落。完了，這下真的要**了。
然而預(yù)想中孟安之轉(zhuǎn)身去賭坊的畫面并沒有發(fā)生。
孟安之把米袋往自己肩上一甩，沒好氣地說道：
“我是看你走得跟蝸牛似的！磨磨蹭蹭，等你走到家天都黑了！誰稀罕搶你這點米？我不是說了會對你好嗎，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湯喝?！?br>說完，他沒管傻愣愣站著的白明溪，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只是這一次，他的步子明顯放慢了許多，不再像來時那么急促。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米袋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
白明溪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她擦了擦眼角，邁開小碎步，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身上，莫名有了一種和諧感。
孟安之顛了顛肩上的米袋，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心里暗暗下了決定。
殺牛就殺牛吧。
比起**，或者看著白明溪**，這算什么？
只要能活下去，能在這茍住命，別說是殺牛，就是掏大糞他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