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
深夜十一點半，最后一批客人離開“巷深”小酒館時，外頭的雨已經(jīng)下得像是天上破了個窟窿。
林晚站在吧臺后面擦拭玻璃杯，指尖因為長時間泡水而微微發(fā)皺。吧臺上方暖**的燈光把她單薄的影子投在木質(zhì)地板上，隨著她擦拭的動作輕輕搖晃。酒館里只剩下她，還有角落里那個從晚上八點就一直坐著的中年男人。
“老板，打烊了?！彼p聲說，聲音在空蕩的酒館里顯得有些突兀。
男人沒動，只是盯著手里那半杯威士忌。冰塊早已融化，稀釋了琥珀色的液體，讓它在昏暗中看起來像一杯普通的涼茶。林晚等了一分鐘，開始收拾其他桌面的杯盞，玻璃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我女兒要是活著，今年該二十三了?！蹦腥送蝗婚_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林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在“巷深”工作了三年，聽過太多醉話——失戀的年輕人罵前任沒良心，失業(yè)的中年人抱怨社會不公，被房貸壓垮的夫婦相對無言只是喝酒。但她從沒聽過這樣的開場白。
“那她...”林晚放下手中的杯子，謹慎地問，“是什么時候的事？”
“五年前，車禍?！蹦腥私K于抬起頭。燈光下，林晚看清了他的臉——大約五十歲，眼角的皺紋很深，眼神混濁但沒醉意，只是疲憊，一種沉到骨子里的疲憊?！八緳C酒駕，判了三年，實際服刑兩年半就出來了。我女兒再也沒機會過二十三歲生日。”
林晚走到他對面坐下，沒說話。有時候傾聽比安慰更有用，這是她在“巷深”學(xué)會的第一課。
“我叫***。”男人說，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動杯沿，“今天是她的忌日。每年這一天，我都會找個地方喝酒，喝完就去墓園陪她坐一會兒。但今年雨太大，我...我有點怕去?！?br>“怕什么？”
“怕看見她的墓碑被雨淋得濕透，怕想象她在下面冷?！?**的聲音哽了一下，他迅速喝掉杯子里剩余的酒，仿佛這樣就能把情緒也一并吞下去。
林晚起身，從吧臺后拿出一條干凈的毛巾遞給他。***愣了下，接過來胡亂擦了擦臉，也不知擦去的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
“您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