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坐了八小時綠皮火車，從鄉(xiāng)下來看我。

鞋子在門口脫了，手在圍裙上擦了三遍，才敢進屋。

她把帶來的土雞蛋一個個擺在桌上，笑得小心翼翼。

婆婆盯著地板上一根頭發(fā)，臉色驟變。

"哪來的臟東西？好好一個家，搞得跟豬窩似的！"

我媽愣住，蹲下去就要撿。

婆婆一腳把拖鞋踢開："別碰！你手也臟。"

我看向老公方遠，等他說句話。

他拿起那筐土雞蛋，整筐倒進垃圾桶。

"咱家人講究，這種鄉(xiāng)下東西全是細菌，別往家里帶。"

雞蛋碎在垃圾袋里，蛋黃順著袋子往下淌。

我媽攥著圍裙角，頭低得快埋進胸口。

我沒吵，沒鬧。

拿起手機給中介發(fā)了條消息——

"城南翠湖苑那套，**，今天就掛。"

方遠瞟了一眼："跟誰發(fā)消息呢？"

我笑了笑："你猜。對了，房產(chǎn)證上只有我名字，你知道的吧？"

方遠把最后一顆蛋殼從手指上甩掉，拿濕紙巾擦了擦手，嫌棄得像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我媽還蹲在地上，想去撿那根頭發(fā)。

婆婆一把拽過她手里的圍裙角，往旁邊一丟。

"別動了，越弄越臟，你那指甲縫里全是泥，碰什么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