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別扭。
我敲門，敲了得五分鐘，里面才有人應。
開門的是大伯母。
她穿著我爸的舊棉襖。我爸個子高，棉襖穿在她身上大了一圈，袖子挽了兩道。
頭發(fā)上別著個**，粉色的，上面還有朵小花。
那是我**。
我認識那個**。去年我媽過生日，我攢了兩個月生活費買的，一百二十塊。我媽特別喜歡，天天戴著，逢人就說“這是我閨女送我的”。
現(xiàn)在它別在大伯母油膩膩的頭發(fā)上。
“喲，大侄女來了？”
她擠出一個笑，臉上的肉堆在一起。我看著胃里直翻騰。
我沒理她，直接往里沖。
客廳全變了。
墻上我爸**結婚照被摘了，扔在陽臺角落里，玻璃碎了一地。我**縫紉機被搬到樓道里，上面堆著大伯家的臭鞋。
茶幾上擺著大伯的煙灰缸，煙頭堆成小山，煙灰彈得到處都是。
我沖進臥室，衣柜空了。我爸的西服、我**裙子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大伯家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裳，皺皺巴巴地掛在那。
“我爸**東西呢？”我聲音都在抖。
“扔了?！贝蟛缚吭陂T框上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那些破爛留著干什么？多晦氣?！?br>我轉身跑到陽臺上，看見一個紙箱子。里面是我**相冊、我爸的榮譽證書、我們一家三口的合影。相冊被水泡過，照片全粘在一起了。
我蹲下來想把它們分開。
大伯母端著一盆洗菜水走過來：“讓讓，我潑水?！?br>“你等一下，我把相冊拿出來——”
話沒說完，一盆水兜頭潑下來。
水淋在我頭上，順著頭發(fā)往下淌。我**照片全泡爛了，她的笑容在水里化開，變得模模糊糊。
我整個人都傻了。
大伯母把盆往地上一摔，叉著腰就開始罵：“我告訴你，這房子現(xiàn)在是我們家的！**活著的時候欠我們二十萬，這房子就是抵押！”
“你放屁！我爸從來不跟人借錢！”
“不借？”大伯從臥室里慢悠悠走出來，手里捏著幾張皺巴巴的紙，“你看看，****，**親手簽的?！?br>我一把搶過來。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簽名跟鬼畫符似的。我爸是中學老師，寫了一輩子板書，字從來都是工工整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