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瑤瞟了一眼，語氣輕松："哦，那個呀，攝像頭，防盜用的。我給爸裝的，老年人嘛，安全第一。"
"挺高級的。"
我笑了笑，"能連手機看回放嗎？"
"能呀。"
"那回頭給我也看看？我也想給我出租屋裝一個。"
馮瑤的笑停了半秒。
"行啊，回頭我發(fā)你鏈接。"
她笑著拍拍我的手，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防盜？
攝像頭的角度一個對著廚房，一個對著飯廳。
正好覆蓋我媽在家活動最多的兩個區(qū)域。
這不是防盜。
這是她的拍攝機位。
吃飯的時候，繼父馮德明從臥室出來了。
六十二歲，頭發(fā)花白，但精神不錯，穿著一件洗得發(fā)舊的Polo衫，見到我很客氣。
"清晚回來了？好，好，一家人齊了。"
"馮叔好。"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碰。
飯桌上的氣氛很和諧。
馮瑤給我媽夾菜，"媽你多吃點"。
繼父給我媽倒飲料，"少喝涼的，喝溫的"。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一會兒看看馮瑤，一會兒看看繼父，臉上寫滿了幸福。
飯后，我?guī)臀覌屖帐皬N房。
洗碗的時候，我握住了她的手。
手背粗糙，有好幾條細細的疤。
有的是燙傷，有的是刀口。
"媽，你手怎么了？"
"沒事兒，做飯哪有不受傷的。"她縮了縮手，笑著往回抽。
我沒松手。
翻過她的掌心，中指和無名指上各有一道新鮮的口子，還沒結(jié)痂。
"這也是做飯弄的？"
"前兩天切排骨……刀鈍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做錯了事的小孩。
我松開她的手，低頭繼續(xù)洗碗。
水龍頭嘩嘩地流，沖走了碗壁上的油漬。
沖不走我眼眶里的酸。
三十年護士，照顧了一輩子別人。
退休了，還在照顧別人。
照顧完我爸，照顧繼父一家。
她的手從來沒有閑下來過。
而馮瑤拿手機拍她切菜的手，配的文案是：后媽又在廚房做苦力了，裝給誰看呢？
晚上十點，馮瑤去洗澡了。
她的手機落在了沙發(fā)靠墊旁邊。
不是主力機。
是一部舊款，沒有貼膜，屏幕磨花了，但沒設(shè)密碼。
我的心跳了一下。
我看了看浴室的方向。
水聲嘩嘩的，很大。
我拿起那部手機，打開了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