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回蕩。
我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渾身發(fā)冷。
不認我這個媽。
這句話，她說過三次。
第一次，我高考填志愿，想學設計，她讓我學會計，說好找工作。我沒聽。
第二次，我辭了穩(wěn)定的工作，去創(chuàng)業(yè)公司。她說我***。
第三次，就是現(xiàn)在。
每一次，都是以“為你好”的名義。
每一次，都是以“不聽話就斷絕關系”為威脅。
我走到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三十歲了。
還在為“媽媽愛不愛我”這種問題痛苦。
真可笑。
手機又響了，是林悅。
“姐，媽是不是罵你了？”她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你當伴**……是陳嶼媽媽提的，說想看看我們姐妹感情有多好……”
“所以你就答應了？”
“我……我不敢拒絕。”她抽泣，“姐，你就幫幫我吧。我嫁過去不容易，婆婆第一印象很重要……”
“林悅。”我打斷她。
“嗯？”
“你從小到大，讓我?guī)湍愕拇螖?shù)還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幫你寫作業(yè)，幫你****，幫你追男生，幫你收拾爛攤子?！蔽乙蛔忠痪?，“現(xiàn)在，連我的男朋友，也要我?guī)湍恪尅鋈??！?br>“姐，我不是……”
“這次，我不幫了?！?br>我掛斷電話，關機。
世界終于清靜了。
窗外，雨還在下。
我打開電腦，登錄郵箱。
沈薇已經(jīng)把陳嶼那個隱秘賬戶的流水發(fā)過來了。
我點開附件，一頁一頁往下翻。
三年前，他跟我借的五萬塊錢，第二天就轉進了這個賬戶。
兩年前，我說想買房子，他說沒錢，可這個賬戶里多了二十萬。
一年前，他升職，說請客吃飯花了三萬，可賬戶里支出了八萬，備注是“奢侈品”。
三個月前，我們分手那天，這個賬戶收到一筆三十萬的轉賬，匯款人是**媽。
備注是：“給悅悅買戒指。”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關掉電腦，走到窗邊。
雨停了，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
清冷的光，照在我臉上。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適合結婚。
也適合，撕破臉皮。
我還是去了。
穿著我媽給的那條藕粉色裙子，素面朝天。
酒店門口立著巨大的婚紗照——林悅穿著三萬八的婚紗，陳嶼穿著定制西裝，兩人相視而笑，旁邊寫著“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站在照片前，看了足足一分鐘。
“姐！”林悅提著裙擺跑過來，妝容精致，頭上戴著鉆石皇冠，“你終于來了！媽都快急死了！”
她拉著我往休息室走，一路絮叨：“伴娘服我給你準備好了，你快去換。儀式馬上開始了……”
“我不當伴娘?！?br>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姐，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當伴娘?！蔽移届o地重復，“我來喝喜酒，坐賓客席。”
她的臉色變了：“可是媽說……”
“媽說什么不重要。”我看著她的眼睛，“林悅，今天是你結婚，我不想鬧事。但你也別逼我。”
她張了張嘴，眼圈紅了：“姐，你就這么恨我嗎？”
“我不恨你?！蔽艺f，“我只是不想陪你演戲。”
“演戲？在你眼里，我的幸福就是演戲？”
“幸福？”我笑了，指了指遠處的陳嶼，“你確定，嫁給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男人，叫幸福？”
她的臉白了。
“他早就告訴我了。”我湊近她，壓低聲音，“他說娶你，是因為你合適。不是因為愛你?！?br>“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我退后一步，“好好享受你的婚禮吧，妹妹。畢竟這樣的戲，一輩子可能就一次。”
我轉身走向宴會廳，留下她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賓客已經(jīng)來了大半，熙熙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