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抬頭。
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但她不敢。
我也是。
那晚我躺在床上，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弄清楚。
我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第三章
第二天周六，爸媽都出門了。
爸去廠里辦退休手續(xù)。
媽去醫(yī)院值班。
我一個人在家。
從床上坐起來。
光腳下地，走到客廳。
站在爸媽臥室門口。
推開門。
床鋪得很整齊。
床頭柜上放著爸的老花鏡。
衣柜開著一條縫。
深吸一口氣。
先翻床頭柜。
最上面是藥，降壓的，安眠的。
第二層是證件。
戶口本，結(jié)婚證，爸的殘疾證。
翻開戶口本。
我的名字在上面。
蘇念，女，戶主蘇建國，之女。
看著很正常。
放回去。
又翻下面的抽屜。
全是舊東西。
老式手表，糧票，幾封泛黃的信。
沒有我想要的。
蹲在地上，愣了一會兒。
抬頭看衣柜頂上。
那里放著一個皮箱。
棕色的，皮革都裂了。
從沒見過。
搬來椅子，爬上去。
夠到了。
箱子很輕。
拿下來放在床上。
扣子是銅的，生了銹。
掰了兩下才打開。
蓋子掀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最上面是件嬰兒衣服。
白色的，很小很小。
疊得整整齊齊。
手抖了一下。
拿開衣服。
下面是一張紙。
泛黃，折了四折。
慢慢展開。
上面是圓珠筆寫的字。
字跡很娟秀。
“三月十八日，六斤二兩?！?br>就一行。
日期，體重。
我的生日是三月十七。
差一天。
把紙放下。
繼續(xù)翻箱子。
最底下有一封信。
沒封口。
信封上寫著四個字。
“蘇建國親啟?！?br>抽出信紙。
手抖得厲害。
信很短。
“大哥大嫂：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
但我還是想求你們。
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給她我能給的一切。
我什么都給不了她。
你們可以。
求求你們了。
別告訴她我的存在。
讓她以為自己是你們親生的。
讓她好好長大。
我這輩子都感激你們。
一個沒用的女人?！?br>看完了。
一個字一個字看完了。
信紙從手里滑下去。
坐在床上。
渾身發(fā)冷。
心跳聲大得像有人在砸門。
我不是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