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業(yè)寫完了嗎？」
「寫完了?！刮翌D了頓，「我還輔導她畫了畫。」
林悅的動作僵了一下。她直起身，終于看向我：「她畫了什么？」
「一家三口?！刮艺f，「黃頭發(fā)的爸爸?！?br>空氣凝固了。
林悅的臉色在變，從鎮(zhèn)定到慌亂，再到某種奇怪的憤怒。
她扯下圍巾扔在沙發(fā)上：「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刮艺酒饋恚肝抑皇窍胫?，王叔叔是誰?！?br>「你懷疑我？」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陳鋒，你剛回來就懷疑我？這三年是誰在照顧這個家？是誰每天接送孩子、陪讀、看?。磕隳?？****數錢的時候想過我們嗎？」
這是她的慣用伎倆。
每次吵架，她都會把話題引到“犧牲”上。
三年前我不想接受外派時，她就是這樣說服我的——為了瑤瑤的學區(qū)房，為了老人未來的醫(yī)療費，為了這個家。
「我沒有懷疑你?！刮艺f，「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我們的女兒會管別人叫爸爸。」
「童言無忌！」林悅幾乎是喊出來的，「六歲的孩子懂什么？她***同學的爸爸染了黃頭發(fā)，她就覺得好玩，亂畫的！你至于嗎？」
她轉身往臥室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背對著我：「陳鋒，如果你回來就是為了找茬，那你不如別回來?！?br>門砰地關上。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墻上的婚紗照。
照片里的林悅穿著白紗，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是七年前，我們剛結婚，她還說要給我生一個足球隊。
現在，她連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3
我睡不著，坐在陽臺上抽煙。
三年沒碰煙了，**的礦區(qū)禁煙，怕引發(fā)爆炸。
第一口嗆得我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手機亮了一下，是母親發(fā)來的微信：「到了嗎？悅悅去接你沒有？」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回復：「到了，一切都好?！?br>我不能告訴母親。
她高血壓，父親去年剛做完心臟搭橋。
如果知道孫女管別人叫爸爸，她可能會當場中風。
但我必須知道真相。
我打開林悅的微信朋友圈。
她設置的是三天可見，最近一條是昨天發(fā)的——一張咖啡杯的照片，配文「難得的獨處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