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極其不自然的灰白色，不是老年人的銀白，也不是染發(fā)的那種白，而是一種……像被漂白過的骨骼的顏色。
“DNA比對結(jié)果呢？”
方愷苦笑。“比對不出來。不是數(shù)據(jù)庫里沒有——是比對不出來。實驗室的人說，這根頭發(fā)的DNA序列……不完整。缺失了大約百分之三十的堿基對。他們說正常情況下，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出現(xiàn)這種缺失?！?br>“就像，”方愷斟酌著用詞，“就像DNA在生成的時候，有人只給了它七成的圖紙，剩下三成是空白的?！?br>林述把照片還給他。“周遠舟的妻子，叫什么？”
“姜吟。三十二歲，自由插畫師。周遠舟出事之后，我們?nèi)ニ易咴L過。”方愷的表情變得微妙，“她很正常。太正常了。丈夫剛死，她沒有哭，沒有情緒失控，說話條理清晰，甚至還給我們泡了茶。她泡茶的時候——”
“怎么？”
“她泡了三杯。我，我同事，還有一杯放在茶幾上，對著空無一人的沙發(fā)?！狈綈鸫炅艘幌率直郏八f那是給周遠舟泡的?！矚g喝茶，不能讓他等?！挕！?br>林述沒有立刻去姜吟家。他先回了事務(wù)所，調(diào)出了周遠舟提到的那個案子——三年來城東分局經(jīng)手的七起“**案”。
檔案顯示，七名死者都是女性，年齡從二十四歲到五十一歲不等，職業(yè)各異，死法也各不相同——上吊、割腕、服藥、墜樓。表面上看沒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但林述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所有死者的死亡時間，都發(fā)生在她們獨處超過七十二小時之后。
每一份案卷里都有一句類似的家屬證詞：“她最近不太對勁。她好像變了個人。她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br>第三位死者的母親在筆錄中說了一段話，被林述用熒光筆標了出來：
“我女兒最后那段時間，總是對著鏡子說話。不是自言自語，是那種——你懂嗎？就像跟一個人對話，有問有答，有停頓，有反應(yīng)。我問她在跟誰說話，她指著鏡子說：‘媽媽，你不認識她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鏡子里只有她自己?！?br>“后來我把那面鏡子扔了。她又買了一面。我又扔了。她又買。最后一次我去她家，發(fā)現(xiàn)她把所有的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