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公務(wù)員考試，我的對手是諸葛亮
第一章 死亡體驗不太行
李譜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是摸手機(jī)。
沒摸著。
第二反應(yīng)是摸褲兜，手機(jī)確實應(yīng)該在左邊褲兜里，上班摸魚剛刷完兩條短視頻，順手塞進(jìn)去的。但現(xiàn)在左邊褲兜空空如也，右邊褲兜也只有半包沒吃完的辣條。
“我手機(jī)呢？”
這是他死后的第一句話。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霧，能見度不超過五米。腳下是石板路，踩上去有回音，像是走在那種老式居民樓的樓道里。
李譜往前走了兩步，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咚，咚，咚。
然后他想起來了。
剛才，或者說不知道多久以前，他正加班趕方案，顯示器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23:47，他站起來想去接杯水，胸口突然一陣劇痛，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在這兒了。
“不是吧……”李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疼了，但心跳也摸不著了，“我這就算死了？”
沒人回答他。
他又站了兩秒，接受了這個事實。
說實話，也沒有特別難以接受。
李譜，二十五歲，互聯(lián)網(wǎng)運(yùn)營專員，入職三年，熬夜無數(shù)，猝死也算是對口專業(yè)。唯一遺憾的是上個月剛充的視頻會員，還有兩百三十七天沒用。
他往前走了幾步，灰霧里隱約出現(xiàn)一塊路牌。
生鐵鑄的，銹跡斑斑，上面刻著三個字：黃泉路。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直行八百米，左轉(zhuǎn)進(jìn)輪回辦事大廳。
“還挺人性化。”李譜點點頭，下意識又去摸手機(jī)，“要能拍個照發(fā)朋友圈就好了，哦對，手機(jī)沒了?！?br>他順著黃泉路往前走，八百米走得比想象中久。路上沒什么人，偶爾能看見幾個飄在半空的影子，晃晃悠悠的，也沒人搭理他。李譜試著跟其中一個打招呼，那影子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飄走了。
“社恐鬼?！崩钭V下了結(jié)論。
走到輪回辦事大廳門口的時候，李譜愣住了。
他以為會看見那種古裝劇里的陰曹地府，****、判官桌子、油鍋刀山。但眼前這棟建筑，怎么說呢，像極了區(qū)行政服務(wù)中心。
玻璃門，自動感應(yīng)，門楣上掛著LED顯示屏，滾動播放著一行字：歡迎新魂蒞臨，請按指引**輪回手續(xù)。大廳里亮著日光燈，一排排座椅，取號機(jī)，窗口，甚至還有一個飲水機(jī)。
李譜站在門口，心情復(fù)雜。
“這也太現(xiàn)代化了?！?br>他推門進(jìn)去，取號機(jī)吐出一張紙條：*302號，前面還有276人正在等候。
李譜找了個空位坐下，開始觀察四周。
大廳里坐著各種各樣的“人”。有穿古裝的，長袍大袖；有穿**的，中山裝旗袍；也有穿現(xiàn)代衣服的，和他差不多。沒人說話，都盯著墻上的大屏幕，上面跳動著號碼。
“兄弟，你幾號？”
旁邊突然有人湊過來。李譜轉(zhuǎn)頭，看見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留著胡子，眼神有點飄忽。
“*302。”李譜說，“你呢？”
“C179?！蹦侨藝@了口氣，“我等了兩天了。這地方效率太低了，比我們那兒還慢?！?br>“你們那兒？”
“趙國?！蹦侨苏f，“我是荊軻?！?br>李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刺秦王的那個荊軻？”
“對。”荊軻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胡子，“沒刺成，被砍了。來了這兒發(fā)現(xiàn)還得排隊，早知道就不那么著急死了?！?br>李譜不知道該說什么，沉默了兩秒。
荊軻倒是很健談：“你是哪兒的？看著像現(xiàn)代人?！?br>“對，2026年來的。”李譜說，“猝死，加班?！?br>“加班？”荊軻不太懂。
“就是……一直干活，干到死?！?br>荊軻肅然起敬：“猛士也?！?br>兩人聊了幾句，荊軻給他科普地府常識。原來這地方也分片區(qū)，新魂來了先去輪回辦事大廳登記，然后等分配。但最近好像出了個什么新**，好多鬼都擠在這兒不走。
“什么**？”
“不知道。”荊軻壓低聲音，“我就聽說，好像能回陽間，但名額特別少。那些大人物都在搶。”
李譜還想再問，大屏幕跳到了*300號。他往前挪了幾個座位。
這時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李譜抬頭，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jìn)來。這人少說有一米九，披著戰(zhàn)袍，走路帶風(fēng)，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他一進(jìn)門，大廳里安靜了三秒。
“項羽?！鼻G軻小聲說，“西楚霸王，來了好幾天了，脾氣大得很?！?br>李譜打量著這位歷史名人。項羽站在取號機(jī)前，低頭看那張小紙條，表情很不耐煩。旁邊有個小鬼湊上去想幫忙，被他瞪了一眼，縮回去了。
“這種地方也敢讓我排隊?！表椨鸬穆曇艉艿?，但整個大廳都聽得見，“豎子?！?br>他掃了一眼大廳，目光在李譜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開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顯：無名小卒，不值得多看一眼。
李譜心里不太舒服，但沒吭聲。
“別惹他?！鼻G軻說，“前幾天有個鬼不小心踩了他腳，直接被扔出去了。”
“扔出去？”
“對，飄了三里地才停下來?！鼻G軻心有余悸，“我親眼看見的?！?br>大屏幕又跳了，*301號。下一個就是李譜。
他站起來，往窗口走。走到一半，聽見項羽在后面跟旁邊的人說話：“這種貨色也來搶名額？真是豎子不足與謀?！?br>李譜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窗口里面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臉白得像紙，說話有氣無力：“姓名?！?br>“李譜?！?br>“陽壽結(jié)束時間。”工作人員低頭翻冊子。
“2026年3月16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br>工作人員翻了翻，皺眉：“不對啊，你這上面寫的是十一點四十五分。”
李譜愣了一下：“兩分鐘誤差也查？”
“生死簿，精確到秒。”工作人員抬起頭，盯著他，“你確定是四十七分？”
李譜回憶了一下，他倒下去的時候，電腦屏幕上確實是23:47。但那時候他還沒死透，說不定掙扎了兩分鐘？
“可能是四十五分吧?！彼f，“記不太清了?！?br>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在冊子上蓋了個章，遞給他一張表格：“去二樓，穿越指標(biāo)海選現(xiàn)場，報名截止今天下午五點?！?br>“什么？”李譜沒反應(yīng)過來。
“新**，聽不明白？”工作人員不耐煩，“回去改變歷史的名額，想要就去報名。不想要就直接投胎，出門右轉(zhuǎn)奈何橋?！?br>李譜拿著表格，站在窗口前愣了幾秒。
身后排隊的人開始催：“快點啊，發(fā)什么呆?！?br>他往旁邊讓了讓，低頭看那張表格。上面印著幾個大字：穿越指標(biāo)候選人報名表。下面是姓名、朝代、主要成就、特長等欄目。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回去改變歷史？
那豈不是……
“別想了?！鼻G軻湊過來，拍了拍他肩膀，“那種好事輪不到咱們。看見剛才那個項羽沒？還有前幾天來的諸葛亮、岳飛，那都是真大佬。咱們這種小人物，陪跑而已?！?br>李譜沒說話，看著手里那張表格。
二樓傳來一陣喧嘩，好像有人在爭吵。他抬起頭，看見樓梯口擠著一群鬼，有穿官袍的，有披鎧甲的，還有幾個穿西裝打領(lǐng)帶的，不知道哪個年代的。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穿著道袍的老頭從人群里擠出來，懷里抱著厚厚一摞書。李譜瞥了一眼封面：《穿越者生存手冊·地府版》。
“這是？”
“新出的?！崩项^頭也不回，“限量發(fā)售，一本十兩冥銀，要的趕緊?！?br>李譜看著那摞書被人一搶而空，若有所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報名表，又看了看遠(yuǎn)處正抱著手臂冷眼看人的項羽，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雖然歷史成績一般，但刷了十幾年題，什么排除法、***定位法，閉著眼睛都能用。這幫古人再厲害，考過試嗎？
他轉(zhuǎn)身往二樓走去。
身后，荊軻喊他：“誒，你真去?。俊?br>李譜沒回頭。
樓梯拐角處，他聽見那個辦事窗口的工作人員跟旁邊的人嘀咕：“剛才那個，陽壽時間對不上?！?br>“差多少？”
“兩秒。”工作人員盯著李譜的背影，“這情況，五百年沒見過一次?！?
李譜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是摸手機(jī)。
沒摸著。
第二反應(yīng)是摸褲兜，手機(jī)確實應(yīng)該在左邊褲兜里，上班摸魚剛刷完兩條短視頻，順手塞進(jìn)去的。但現(xiàn)在左邊褲兜空空如也，右邊褲兜也只有半包沒吃完的辣條。
“我手機(jī)呢？”
這是他死后的第一句話。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霧，能見度不超過五米。腳下是石板路，踩上去有回音，像是走在那種老式居民樓的樓道里。
李譜往前走了兩步，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咚，咚，咚。
然后他想起來了。
剛才，或者說不知道多久以前，他正加班趕方案，顯示器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23:47，他站起來想去接杯水，胸口突然一陣劇痛，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在這兒了。
“不是吧……”李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疼了，但心跳也摸不著了，“我這就算死了？”
沒人回答他。
他又站了兩秒，接受了這個事實。
說實話，也沒有特別難以接受。
李譜，二十五歲，互聯(lián)網(wǎng)運(yùn)營專員，入職三年，熬夜無數(shù)，猝死也算是對口專業(yè)。唯一遺憾的是上個月剛充的視頻會員，還有兩百三十七天沒用。
他往前走了幾步，灰霧里隱約出現(xiàn)一塊路牌。
生鐵鑄的，銹跡斑斑，上面刻著三個字：黃泉路。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直行八百米，左轉(zhuǎn)進(jìn)輪回辦事大廳。
“還挺人性化。”李譜點點頭，下意識又去摸手機(jī)，“要能拍個照發(fā)朋友圈就好了，哦對，手機(jī)沒了?！?br>他順著黃泉路往前走，八百米走得比想象中久。路上沒什么人，偶爾能看見幾個飄在半空的影子，晃晃悠悠的，也沒人搭理他。李譜試著跟其中一個打招呼，那影子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飄走了。
“社恐鬼?！崩钭V下了結(jié)論。
走到輪回辦事大廳門口的時候，李譜愣住了。
他以為會看見那種古裝劇里的陰曹地府，****、判官桌子、油鍋刀山。但眼前這棟建筑，怎么說呢，像極了區(qū)行政服務(wù)中心。
玻璃門，自動感應(yīng)，門楣上掛著LED顯示屏，滾動播放著一行字：歡迎新魂蒞臨，請按指引**輪回手續(xù)。大廳里亮著日光燈，一排排座椅，取號機(jī)，窗口，甚至還有一個飲水機(jī)。
李譜站在門口，心情復(fù)雜。
“這也太現(xiàn)代化了?！?br>他推門進(jìn)去，取號機(jī)吐出一張紙條：*302號，前面還有276人正在等候。
李譜找了個空位坐下，開始觀察四周。
大廳里坐著各種各樣的“人”。有穿古裝的，長袍大袖；有穿**的，中山裝旗袍；也有穿現(xiàn)代衣服的，和他差不多。沒人說話，都盯著墻上的大屏幕，上面跳動著號碼。
“兄弟，你幾號？”
旁邊突然有人湊過來。李譜轉(zhuǎn)頭，看見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留著胡子，眼神有點飄忽。
“*302。”李譜說，“你呢？”
“C179?！蹦侨藝@了口氣，“我等了兩天了。這地方效率太低了，比我們那兒還慢?！?br>“你們那兒？”
“趙國?！蹦侨苏f，“我是荊軻?！?br>李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刺秦王的那個荊軻？”
“對。”荊軻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胡子，“沒刺成，被砍了。來了這兒發(fā)現(xiàn)還得排隊，早知道就不那么著急死了?！?br>李譜不知道該說什么，沉默了兩秒。
荊軻倒是很健談：“你是哪兒的？看著像現(xiàn)代人?！?br>“對，2026年來的。”李譜說，“猝死，加班?！?br>“加班？”荊軻不太懂。
“就是……一直干活，干到死?！?br>荊軻肅然起敬：“猛士也?！?br>兩人聊了幾句，荊軻給他科普地府常識。原來這地方也分片區(qū)，新魂來了先去輪回辦事大廳登記，然后等分配。但最近好像出了個什么新**，好多鬼都擠在這兒不走。
“什么**？”
“不知道。”荊軻壓低聲音，“我就聽說，好像能回陽間，但名額特別少。那些大人物都在搶。”
李譜還想再問，大屏幕跳到了*300號。他往前挪了幾個座位。
這時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李譜抬頭，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jìn)來。這人少說有一米九，披著戰(zhàn)袍，走路帶風(fēng)，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他一進(jìn)門，大廳里安靜了三秒。
“項羽?！鼻G軻小聲說，“西楚霸王，來了好幾天了，脾氣大得很?！?br>李譜打量著這位歷史名人。項羽站在取號機(jī)前，低頭看那張小紙條，表情很不耐煩。旁邊有個小鬼湊上去想幫忙，被他瞪了一眼，縮回去了。
“這種地方也敢讓我排隊?！表椨鸬穆曇艉艿?，但整個大廳都聽得見，“豎子?！?br>他掃了一眼大廳，目光在李譜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開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顯：無名小卒，不值得多看一眼。
李譜心里不太舒服，但沒吭聲。
“別惹他?！鼻G軻說，“前幾天有個鬼不小心踩了他腳，直接被扔出去了。”
“扔出去？”
“對，飄了三里地才停下來?！鼻G軻心有余悸，“我親眼看見的?！?br>大屏幕又跳了，*301號。下一個就是李譜。
他站起來，往窗口走。走到一半，聽見項羽在后面跟旁邊的人說話：“這種貨色也來搶名額？真是豎子不足與謀?！?br>李譜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窗口里面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臉白得像紙，說話有氣無力：“姓名?！?br>“李譜?！?br>“陽壽結(jié)束時間。”工作人員低頭翻冊子。
“2026年3月16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br>工作人員翻了翻，皺眉：“不對啊，你這上面寫的是十一點四十五分。”
李譜愣了一下：“兩分鐘誤差也查？”
“生死簿，精確到秒。”工作人員抬起頭，盯著他，“你確定是四十七分？”
李譜回憶了一下，他倒下去的時候，電腦屏幕上確實是23:47。但那時候他還沒死透，說不定掙扎了兩分鐘？
“可能是四十五分吧?！彼f，“記不太清了?！?br>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在冊子上蓋了個章，遞給他一張表格：“去二樓，穿越指標(biāo)海選現(xiàn)場，報名截止今天下午五點?！?br>“什么？”李譜沒反應(yīng)過來。
“新**，聽不明白？”工作人員不耐煩，“回去改變歷史的名額，想要就去報名。不想要就直接投胎，出門右轉(zhuǎn)奈何橋?！?br>李譜拿著表格，站在窗口前愣了幾秒。
身后排隊的人開始催：“快點啊，發(fā)什么呆?！?br>他往旁邊讓了讓，低頭看那張表格。上面印著幾個大字：穿越指標(biāo)候選人報名表。下面是姓名、朝代、主要成就、特長等欄目。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回去改變歷史？
那豈不是……
“別想了?！鼻G軻湊過來，拍了拍他肩膀，“那種好事輪不到咱們。看見剛才那個項羽沒？還有前幾天來的諸葛亮、岳飛，那都是真大佬。咱們這種小人物，陪跑而已?！?br>李譜沒說話，看著手里那張表格。
二樓傳來一陣喧嘩，好像有人在爭吵。他抬起頭，看見樓梯口擠著一群鬼，有穿官袍的，有披鎧甲的，還有幾個穿西裝打領(lǐng)帶的，不知道哪個年代的。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穿著道袍的老頭從人群里擠出來，懷里抱著厚厚一摞書。李譜瞥了一眼封面：《穿越者生存手冊·地府版》。
“這是？”
“新出的?！崩项^頭也不回，“限量發(fā)售，一本十兩冥銀，要的趕緊?！?br>李譜看著那摞書被人一搶而空，若有所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報名表，又看了看遠(yuǎn)處正抱著手臂冷眼看人的項羽，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雖然歷史成績一般，但刷了十幾年題，什么排除法、***定位法，閉著眼睛都能用。這幫古人再厲害，考過試嗎？
他轉(zhuǎn)身往二樓走去。
身后，荊軻喊他：“誒，你真去?。俊?br>李譜沒回頭。
樓梯拐角處，他聽見那個辦事窗口的工作人員跟旁邊的人嘀咕：“剛才那個，陽壽時間對不上?！?br>“差多少？”
“兩秒。”工作人員盯著李譜的背影，“這情況，五百年沒見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