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我提前出了院。

回到家時，岑瑾破天荒地正在熱牛奶。

看到我額角的紗布，他愣了一下，眸底閃過幾分愧意。

隨即將牛奶遞到跟前，作勢要喂我。

我卻后退幾步：“我牛奶過敏?！?br>
他端杯的手頓了頓，眼底的愧意更濃了。

他大概早就忘了。

最相愛的時候，我為了不辜負他的心意，咬牙吃完了他做的整塊蛋糕。

結果渾身起滿紅疹，差點進了ICU。

那時的他滿臉后悔地抱住了我，說這輩子都不會再忘了。

可到頭來，他口中的一輩子，也不過這眨眼十年。

“對不起，霧霧，這兩天是我太忙了，讓你受委屈了?！?br>
他俯下身，安撫的吻落在我受傷的額角。

“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等小雪離婚，生完孩子，我就會把她們送走。到時我會徹底回歸家庭，和你好好孝順外婆，好嗎？”

如此熟悉的承諾，這十年，我信過無數回。

婚禮上，他說會一輩子愛我，我信了。

我和外婆掏空積蓄助他創(chuàng)業(yè)時，他說會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我信了。

后來復婚，他跪下說會和孟雪徹底了斷，我也信了。

可每一次，現實都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譬如現在，看到昔日精心布置的兒童房，被毀成一片狼藉。

我忍無可忍，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夠了！別再惺惺作態(tài)了！我惡心！”

“你既然讓她住進樂樂的房間，就該知道，我們之間早就完了！”

我推開他，跌跌撞撞地沖向兒童房。

卻絕望地發(fā)現原本屬于樂樂的兒童床被踹翻在地。

他生前最愛的小汽車玩具也被拆得四分五裂。

就連那些我小心翼翼保存的照片，也全被剪爛，散落一地。

“對不起啊，許霧姐，我不是故意的?！?br>
孟雪坐在沙發(fā)上，神情挑釁地喝著牛奶。

“是岑瑾哥心疼我，他說這個房間陽光好，適合養(yǎng)胎，我才搬進來的?！?br>
“我不知道這是你兒子的房間，岑瑾哥也沒跟我提過呀?！?br>
怒意蔓延全身，我有些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再說了，”孟雪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皹窐芬沁€在，也會樂意讓給弟弟妹妹的吧？反正，他一個死人，也用不上?！?br>
我再也忍不住，沖上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要不是你和岑瑾，樂樂壓根不會死！你們怎么敢？！怎么敢？！”

一想到孩子的死狀，我徹底失去理智。

我揮起手，伴隨著女人的尖叫聲，一下又一下地扇下去。

然而下一秒，一桶冰水突然澆下來。

我凍得全身打顫，雙腿一軟跌倒在地，狼狽不堪。

岑瑾顫抖地舉著冰桶，眼底的悔意一閃而過。

“夠了許霧！樂樂的死本就是一場意外，小雪是無辜的！”

“樂樂的死我也很難過，但人死不能復生，而且該彌補的我都做了，你到底還要我怎么樣？！”

“意外？無辜？你說她無辜？”

我氣得雙眼充血，幾乎是哭著吼出來。

“那天要不是你非要去找她，把那么小的樂樂一個人落在車里！他……他怎么會自己下車，怎么會被貨車撞死？！”

“他才三歲！他被撞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你告訴我，是誰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