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年年終相負(fù)
周庭昀醒后,第一時間摸向口袋。
摸到空蕩蕩的口袋時,他的臉色瞬間白了,慌張的看向岑薇。
“我口袋里的東西......”
岑薇神色自然,“醫(yī)生處理傷口的時候,把東西都收起來了,你去問問醫(yī)生吧。”
周庭昀這才松了口氣。
他深知岑薇的性子,若是發(fā)現(xiàn)了離婚證,定然不會這么冷靜。
這時,他才想起來,出事前岑薇好像和他說了什么。
“吊燈落下來之前,你說了什么?”
岑薇沉默的看著周庭昀的衣服領(lǐng)口。
病號服寬松,露出周庭昀的一截鎖骨,上面是清晰可見的吻痕。
她扯了扯嘴角,搖頭。
“沒什么。”
她原本想和周庭昀提離婚的。
但既然他早就已經(jīng)把婚離了,也就沒有提的必要了。
“吃點東西吧?!?br>
岑薇岔開話題,拿出保姆燉的湯。
突然,身后傳來一道女聲:“原來嫂子也帶了湯......”
岑薇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護(hù)工服的小姑娘,二十出頭的年紀(jì),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
視線掃過對方的胸牌,岑薇眼神頓住。
許若妍。
若妍。
原來她就是周庭昀口中,那位讓他有征服欲的女人。
那位為了她,不惜撞斷自己雙腿的女人。
周庭昀輕咳兩聲,解釋道:“我傷了手,許多事情不方便,就請了個護(hù)工?!?br>
許若妍視線落在床頭柜上。
那里,擺著岑薇給周庭昀帶的魚湯。
許若妍露出笑,把保溫桶打開,盛出里面的雞湯。
“魚湯雖好,但難免有腥味,周先生最討厭腥味了,還是喝我的雞湯。里面加了各種名貴藥材,最適合補身體?!?br>
說著,許若妍徑直在床邊坐下,親手喂周庭昀喝湯。
那架勢,好像她才是周庭昀的妻子。
岑薇看著這一幕,扯了扯嘴角,“那就麻煩你,替我好好照顧庭昀?!?br>
說完轉(zhuǎn)身離去。
手里的魚湯,也盡數(shù)倒進(jìn)垃圾桶。
三天后,周庭昀出院。
吊燈砸傷了她的右邊肩膀,需要在家休養(yǎng)兩周。
岑薇去接他,卻在周庭昀身后,看到了緊跟著他的許若妍。
周庭昀解釋:“許小姐之前照顧得很不錯,正好我出院后也需要護(hù)工,就繼續(xù)請她來照顧,你不會生氣吧?”
岑薇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會?!?br>
周庭昀皺了皺眉,像是完全沒想到這個回答,愣了一下。
“什么?”
岑薇繼續(xù)重復(fù):“我說,我不同意她當(dāng)你的護(hù)工?!?br>
周庭昀拉住她的手,溫言軟語勸著:“怎么不開心了?只是一個護(hù)工而已,為什么不能留下?”
岑薇反問他:“只是一個護(hù)工而已,為什么不能換掉?”
周庭昀啞然。
身后,許若妍揪著衣角,委屈的說:“夫人不喜歡我,我這就走,不在這里礙夫人的眼?!?br>
周庭昀卻一把抓住她。
“不許走!”
再看向岑薇時,他的臉色沉了幾分,“薇薇,家里的保姆不夠?qū)I(yè),我的右手又動不了,請護(hù)工是最好的選擇,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生氣。”
“許小姐是很專業(yè)的護(hù)工,不管你因為什么理由,今天我一定要留下她?!?br>
說著,周庭昀的視線落在她的腿上,“作為妻子,你自己這個樣子沒辦法照顧我,難道還不允許別人照顧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把岑薇死死釘在原地。
渾身上下徹骨的寒。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庭昀,周庭昀只是冷漠的移開目光。
許若妍朝她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走到岑薇身后,替她推輪椅。
“夫人,我真的是很專業(yè)的護(hù)工,一定會代替您,好好照顧周先生的?!?br>
周庭昀上了二樓,許若妍則開始像個女主人一樣,掃視四周。
看見岑薇無名指上的戒指時,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但又很快消失。
岑薇胸口憋悶,轉(zhuǎn)頭去了花園。
呼吸到新鮮空氣,岑薇才覺得胸口稍稍舒暢。
手機滴滴響了兩聲。
又是那個私密賬號給她發(fā)消息:“今天正式和男朋友同居了,他真的很愛我,還給我送了戒指?!?br>
配圖是一只鴿子蛋大小的鉆戒。
“這款戒指是全球限量,僅此一份。原本是買給他家里那個黃臉婆前妻的,我說我想要,他就給我了?!?br>
“至于那個黃臉婆前妻,反正也不識貨,隨便拿個假貨就打發(fā)了。”
“估計她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手上的戒指是假的吧?!?br>
圖片里,許若妍手上的戒指發(fā)出炫目火彩,美的不可方物。
而岑薇手上這個,黯淡無光。
她舉起手,忍不住自嘲一笑,淚水無聲無息落下。
愛是假的。
承諾是假的。
到頭來,就連手上這個戒指也是假的。
周庭昀,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