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說話。
"以后，"她的語氣稍微緩了一點，但也只是從零下十度變成零下五度的那種，"有人遞什么東西讓你簽字，不管是誰——先給我看。"
我拼命點頭。
幅度和速度，大概跟被老師逮到沒寫作業(yè)的小學生差不多。
她轉身朝靈堂門口走去。
黑裙的下擺掃過地面，像一截流動的影子。
我跟在后面，小碎步，緊緊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說了一句：
"老婆。"
她腳步頓了一下。
"你剛才……好帥。"
她沒回頭。
但我看到她耳朵尖紅了一下。
可能是暖風機吹的。
第二章
我爸的喪事辦完后第三天，大伯在公司開了一場臨時董事會。
我不知道這件事。
當時正縮在家里沙發(fā)上看電視。
播的是動物世界紀錄片，講金絲猴的社會結構。
我覺得金絲猴比人好。
至少金絲猴打架是明著來的。
"賀臨。"
溫辭從樓上走下來，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套裝，腳踩半高跟的黑皮鞋，頭發(fā)是利落的低馬尾。
她手里夾著一個黑色文件夾。
我的脊背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自從葬禮那天她拍桌的那一聲之后，我每次看到她手里夾東西都緊張。
"你大伯今天在公司開董事會，要提議罷免你的法定繼承人席位。"
我張了張嘴。
"他能這樣搞？"
"能。你不到場，默認棄權。"
"那……那怎么辦？"
她瞥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讀了半天。
大概翻譯過來是——你覺得我為什么換了衣服。
二十分鐘后，我坐在溫辭的副駕上，系著安全帶，手指絞著衣角。
車在市區(qū)主干道上穩(wěn)穩(wěn)地開著，溫辭一只手扶方向盤，另一只手按在文件夾上。
"到了之后你不用說話。"她說。
"好。"
"有人問你問題，你看我。"
"好。"
"坐在主位上，不要動。"
"……好。"
"還有——"她停頓了一下，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把你嘴里那塊糖吐了。"
我默默把奶糖吐進紙巾里。
賀氏集團總部，38層會議室。
我跟著溫辭走進去的時候，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大伯坐在**位左側第一個位置，翹著二郎腿，面前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