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紙扎，有人給親近晚輩發(fā)麻繩。林晚晴手里拿著新的白花和答禮名單，在人群里穿來穿去。她很忙，忙得像這個家的主心骨。
我站在靈前系腰繩，顧行遠又走到我旁邊。他遞來一包煙，聲音放得很低：“你現(xiàn)在心里不舒服，我理解。但叔叔的事辦完之前，先別讓晚晴太難做。”
我看著他那只遞煙的手，忽然問：“你憑什么叫她晚晴？”
他明顯沒想到我會這么問，神色微微僵了一下。
我沒等他答，繼續(xù)說：“我爸病的時候，你來過幾次病房？你給他端過一回尿盆嗎？你在夜里守過一次輸液嗎？你知道他怕苦，吃藥前必須先喝半口溫水嗎？”
顧行遠沉默了兩秒，才說：“我沒想跟你爭這個?！?br>“可你已經(jīng)站到這兒了?！?br>他眉頭一點點皺起來，像也開始覺得難堪：“周敘，我真的是來幫忙?！?br>“你幫的是忙，還是幫她把你往前推？”
他不說話了。
正這時，林晚晴快步過來，眼神在我們兩個臉上來回掃了一下，立刻攔到中間：“你們在說什么？”
“問問他配不配戴這條孝帶?！蔽艺f。
她臉一沉：“夠了。”
“誰夠了？”
我從她手里一把抽過那份答禮名單。
紙頁翻開的瞬間，最上面一欄寫著：家屬答禮——周敘、林晚晴、顧行遠。
顧行遠三個字寫得不大，卻像一把釘子，直直釘進我眼里。
我捏著那張紙，抬頭看林晚晴：“你讓一個外人進家屬名單？”
她臉色刷地白了，伸手來搶：“這是**稿，拿錯了——”
我把紙一抬，躲開她的手。
周圍正搬東西的人都停了一下，視線紛紛落過來。風吹得棚布獵獵作響，靈前那盞長明燈輕輕晃了一下。
林晚晴嘴唇發(fā)抖，聲音壓得發(fā)急：“周敘，先把紙給我?！?br>我沒給。
我低頭看那張名單，又看她，忽然覺得這場喪事從頭到尾最該被送走的東西，已經(jīng)不是體面了。
是我這幾年拼命護著的那層殼。
4 我合上了那本簿子
出殯前最后一輪來客，是父親生前單位的幾個老同事。
他們一進門，先朝遺像鞠躬，再照著引禮的方向往前走。顧行遠站在最顯眼的位置，肩上那條寬孝帶白得刺目。我在側后方剛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