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zhí)m的一生
她打斷我的話?!皨?,你也別不知足?!?br>
“吃我的用我的,有地方住就不錯了?!?br>
李豫南站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我看著他:“小南,你也這么想?”
他抬起頭,眼神閃躲。
“媽,要不你就先住地下室吧?!?br>
“等過段時間,我們再想辦法?!?br>
我笑了。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連個住處都不配有。
劉曼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默認了。
“那就這么定了,你今晚就搬下去,你以后少碰小寶?!?br>
“你一身老人味,誰知道有沒有染上什么病毒。”
“給我滾去地下室!”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
我站起來,渾身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寒心。
住在地下室的日子,我的心口一直發(fā)悶,**病又開始犯了。
我有高血壓和冠心病,藥從來不離身。
來城里時特意裝在小藥盒里,放在客廳抽屜最顯眼的地方。
我扶著墻,一步步挪到客廳,手發(fā)抖著拉開抽屜。
空的。藥不見了。
我眼前一黑,扶著柜子往下滑,喘不上氣。
意識一點點模糊。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人在拽我的衣角。
是小寶。
他嚇得小臉慘白,跪在我身邊哭。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能指了指心口。
小寶突然爬起來,光著腳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哭著喊。
“爸爸!爸爸!奶奶要死了!”
等我再醒過來,已經(jīng)在醫(yī)院急診室。
醫(yī)生說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
李豫南坐在床邊,臉色難看,一句話不敢說。
劉曼站在門口,抱著胳膊,一臉不耐煩。
我虛弱開口,聲音沙?。骸拔业乃帯?br>
劉曼輕飄飄瞥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哦,你說那盒藥啊。我看放那兒占地方,又覺得是你用過的,臟,就一起扔垃圾桶了?!?br>
“扔了……”我渾身發(fā)冷。
那是我的救命藥。
她也嫌臟。
李豫南終于忍不住開口。
“劉曼!那是媽救命的藥!你怎么能扔!”
劉曼立刻拔高聲音。
“怎么了?她那藥放那么久誰知道有沒有細菌!我也是為家里衛(wèi)生著想!再說了,她自己不會再買嗎?”
“行了,我姐妹喊我去逛街,**沒事我就走了?!?br>
兒子還想什么,但卻沒再開口。
他望向我,“媽,你能不能別追究了?!?br>
我閉上眼睛,再也不想看他們一眼。
心,徹底死透了。
回家后,我開始收拾東西。
李豫南追上來:“媽……”
“別叫我媽?!蔽翌^也不回。
“你已經(jīng)沒有媽了?!?br>
房間里,我打開箱子。
把帶來的衣服一件件疊好。
手機響了。
是老家王叔打來的。
“蘭子,在城里還好嗎?”
我忍住眼淚:“挺好的。”
“小南的建材店生意怎么樣?”
“托你的福,挺好的?!?br>
王叔笑了:“那就好,當(dāng)年你幫過我,現(xiàn)在能幫上小南,我也高興。”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里的房產(chǎn)證。
這套學(xué)區(qū)房,是我用半輩子積蓄買的。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當(dāng)初買房時,李豫南說等小寶上學(xué)用。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
現(xiàn)在看來,我真是傻。
我拿出手機,翻出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我想咨詢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