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心似晚來風
“……祁然?!?br>
“嗯?”
時靈動了動,將目光投向頭上那處牌子:
“你還記得咱們高中時候的事嗎?”
祁然愣了一下,跟隨她的目光,眉眼也柔和下來:“當然記得?!?br>
“那時候你可是咱們學(xué)校的小明星,每天上學(xué)都有人在門口堵你,追你的小男生就沒斷過?!?br>
“我天天費盡心思幫你擋桃花,生怕有人靠近你,把你搶走了?!?br>
“怎么,突然問這個是想給我增加點危機感?”
時靈聽著,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
她搖搖頭:“那你還記得,當年你跟我告白的時候,說了什么嗎?”
祁然點頭:“記得?!?br>
“我說我會對你好。一輩子,永遠只愛你一個人?!?br>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念一段背了很多遍的課文。
時靈眨了眨干澀的眼,隨即眼神淡淡看向他:
“那這一句,還作數(shù)嗎?”
祁然頓了一下,立刻忙不迭應(yīng)下來:
“作數(shù)!永遠都作數(shù)。我只愛你一個人?!?br>
時靈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她差點就信了。
但她聽到了。
那一秒鐘的猶豫,像根玻璃纖維隨著她的血液游走在身體各處,時不時刺痛。
騙子,撒謊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針的。
但她沒戳穿,只是沉默下來陪她演這出夫妻恩愛的戲碼。
不過那天之后,祁然好像察覺到了什么。
好像眼前的人明明在她懷中,卻在越走越遠。
從前時靈被她養(yǎng)得嬌氣,愛撒嬌。
吃藥要叫他,洗腳要叫她。
連他工作都要推個椅子過來陪在身邊。
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連著幾天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在時靈口中出現(xiàn)。
這種仿佛被放逐的自由感讓他不由得產(chǎn)生幾分恐慌。
他開始推掉那些所謂的“會議”,手機也不怎么看。
每天早早回家,親自下廚做飯。
時靈看電視他就坐旁邊陪著,時靈看書他就端茶倒水,走到哪跟到哪。
又變成了那個二十四孝好老公,粘她粘得像回到了剛結(jié)婚那會兒。
時靈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樣子,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這算什么呢?
在察覺到她在疏遠,所以慌了,開始補救了嗎?
可時靈已經(jīng)不需要了。
她趁祁然受邀去外地出席活動的時候,從衣柜最底層翻出一個舊箱子。
拉開拉鏈,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放進去。
祁然本來非要帶她去的,卻架不住她以暈機暈船作借口。
他心疼她,于是再三承諾會早點回來。
但其實早不早回來的,時靈都不太在意,畢竟她馬上就要走了。
時靈在家里巡視了一圈,最后只帶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和必要的證件。
其余與祁然有關(guān)的回憶,她一個都沒有拿。
二十年。
她和祁然三歲認識,青梅竹馬到現(xiàn)在。
家里任何角落都有能承載兩人回憶的載體。
可她全部都不想要了。
這段感情,她干干凈凈,捧著一顆心而來。
到如今,也干干凈凈,帶著一顆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