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她默默收拾著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一塊磨得光滑的皂角，還有一方半舊的繡帕。當她拿起那方帕子時，指尖觸到里面一個微硬的、小小的凸起。心口猛地一跳。
那是半月前，她奉命打掃書房外回廊時，一陣風吹落了幾瓣早開的玉蘭。其中一片恰好落在她腳邊，潔白無瑕，帶著清冷的幽香。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飛快地撿起它，藏進了貼身帶著的繡帕里。當時，她只是被那瞬間的美麗攫住了心神。可后來，當她第一次在書房里看到墻上那幅王爺的戎裝畫像時，那畫像上的人，眉眼冷峻，氣勢迫人，卻讓她莫名地想起了那片玉蘭花瓣的純凈。她將花瓣夾在帕子里，仿佛藏起了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喲，攀上高枝兒了，還稀罕這些破爛？”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是同屋的春桃，語氣酸得能擰出水來，“以后可是要睡金絲褥子的貴人，可別忘了咱們這些苦命的姐妹。”
青黛沒吭聲，只是默默將帕子仔細疊好，收進懷里。她抱著小小的包袱，在眾人復雜目光的注視下，沉默地走向分配給她的、靠近王爺寢殿的單間。那房間不大，卻干凈整潔，甚至有一扇小小的軒窗。她放下包袱，走到窗邊，望著外面依舊紛揚的大雪，心頭一片茫然。十兩銀子很快就能拿到手，小弟有救了。可之后呢？陪床婢女……這個身份本身，就足以將她釘在風口浪尖。
幾日后，王府正門大開，儀仗威嚴。王爺奉旨巡視邊關數月，終于凱旋回府。府中上下，從管事到仆役，皆垂首肅立，恭迎主子。青黛作為新選定的陪床婢女，按規(guī)矩也站在了迎接的丫鬟隊列最末。她低著頭，盯著自己嶄新的、卻依舊素凈的鞋尖，努力降低存在感，心卻跳得擂鼓一般。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戰(zhàn)場歸來的風塵與煞氣。一股清冽的松柏混合著鐵銹般的冷硬氣息撲面而來，那是屬于王爺的味道。青黛屏住呼吸，頭垂得更低。
忽然，那穩(wěn)健的腳步聲在她前方不遠處，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一股極淡、極熟悉的幽香，若有似無地飄過鼻端——是她帕子里那片玉蘭干枯后殘留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