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狩獵------------------------------------------。，獵場營地旌旗招展，號角聲此起彼伏。，在獵場中央的空地上舉行閉幕儀式。三天圍獵的戰(zhàn)利品堆成小山——鹿角、熊皮、野豬獠牙，每一件都在陽光下散發(fā)著血腥的氣息。，身披銀甲，腰懸長劍，英姿勃發(fā)。他身后跟著十幾個侍衛(wèi)，每個人肩上都扛著獵物，數(shù)量遠遠超過其他所有人?！翱藙诘?，今年的收獲不錯?！被实垭y得露出贊許的神色?！巴懈富屎楦??！笨藙诘路硐埋R，單膝跪地，“兒臣愿將今日所獲全部獻給父皇。好！好！”皇帝開懷大笑，拍了拍克勞德的肩膀，“不愧是朕的兒子！”，端著茶杯，嘴角含笑。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淡淡地掃了一眼營地的角落。。，那個廢物七皇子始終沒有出現(xiàn)。御醫(yī)說他傷得太重，怕是醒不過來了。后來又說醒了，但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連床都下不了的廢物，活著和死了有什么區(qū)別？，輕輕抿了一口茶?！氨菹拢彼m時開口，“今年的狩獵**結(jié)束，臣妾建議回宮后設(shè)宴慶功?！?br>“準了！”皇帝心情大好，“今晚大宴群臣，不醉不歸！”
歡呼聲四起。
沒有人注意到，營地的邊緣多了一匹馬。
也沒有人注意到，馬背上那個穿著舊皮甲、腰間別著木劍的瘦弱身影。
二
艾倫是在半個時辰前到達獵場的。
他用三天時間讓自己站了起來。右臂還吊著繃帶，胸口的傷口每動一下都會隱隱作痛，后背的淤青從紫黑色變成了青**，看起來依然觸目驚心。
但他站起來了。
老太監(jiān)老福跪在地上哭著求他不要去，說殿下您傷還沒好，去了會出事的。瞎眼嬤嬤也拉著他的衣角不放，說殿下您就聽老奴一句勸吧。
艾倫只是把老福扶起來，說了句“放心”，便翻身上馬。
他不會騎馬——或者說，原主不會騎馬。但林風(fēng)的記憶里有騎**技巧，那是他在華爾街壓力太大時去郊外馬場學(xué)的。
跌跌撞撞騎了半個時辰，終于趕在閉幕儀式結(jié)束前到達獵場。
他沒有走近，只是遠遠地停在營地邊緣的一棵老橡樹下，靜靜地看著那場為他缺席而舉行的慶功宴。
克勞德在人群中談笑風(fēng)生，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他是天生的演員，能把所有情緒都藏在溫和的笑容之下。
皇后在高臺上端著茶杯，端莊優(yōu)雅，母儀天下。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任何人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慈愛的母親。
皇帝在龍椅上開懷大笑，享受著群臣的恭維和兒子的孝順。他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卻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艾倫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
舊皮甲，木劍，繃帶，淤青。
這就是他和他們的差距。不是實力的差距，而是位置的不同。他們坐在棋盤上執(zhí)子，而他連坐在棋盤邊的資格都沒有。
“七殿下？”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艾倫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騎士鎧甲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眼神沉穩(wěn)，腰間佩著一把沒有裝飾的長劍。
騎士鎧甲胸口的位置，刻著一個狼頭徽章——那是****團的標志。
“你是？”艾倫問。
“****團團長，塞巴斯蒂安?！敝心昴腥宋⑽⑶飞恚暗钕乱粋€人在這里，不安全?！?br>艾倫看了他一眼。
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里沒有任何印象。但****團是直屬皇帝的武裝力量，團長至少是伯爵以上的爵位。這樣的人物，為什么會注意到他？
“我只是來看看。”艾倫淡淡地說。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掃過他的傷勢——吊著的右臂、胸口的繃帶、臉上的淤青。那雙沉穩(wěn)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但很快被掩蓋。
“殿下的傷，是二殿下打的？”
艾倫沒有回答。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忽然說：“十二年前，我也參加過皇家狩獵。那時候，瑪麗安娜娘娘還在?！?br>艾倫的手指微微收緊。
母妃的名字從這個人嘴里說出來，不像是在試探，倒像是在……提醒？
“你想說什么？”
“什么也不想說。”塞巴斯蒂安后退一步，重新站直，“只是提醒殿下，獵場里野獸多，天黑了就該回去了。”
他轉(zhuǎn)身離去，步伐沉穩(wěn)有力。
艾倫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這個人知道些什么。
三
傍晚時分，慶功宴開始了。
營地中央點燃了巨大的篝火，烤全羊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貴族們圍坐在篝火旁，舉杯暢飲，笑聲不斷。
艾倫沒有去參加宴會。他不需要去，也沒有資格去。一個差點被自己哥哥打死的廢物皇子，出現(xiàn)在慶功宴上，只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他騎著馬，沿著獵場的邊緣慢慢走著，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是在熟悉地形。
前世做金融的時候，他養(yǎng)成了一個習(xí)慣：進入任何一個新領(lǐng)域，先摸清楚整個局面的全貌。信息是決策的基礎(chǔ)，而地形是信息的一部分。
獵場很大，三面環(huán)山，一面向平原。山勢陡峭，只有幾條小路可以進山。平原方向有一條河流過，河面不寬但水流湍急。
如果他是獵手，會選擇在進山的小路上設(shè)伏。那里視野狹窄，獵物無處可逃。
如果他是獵物，唯一的逃生路線是渡河。河對面是茫茫林海，進入之后很難被追蹤。
艾倫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些信息，調(diào)轉(zhuǎn)馬頭，準備返回營地。
就在這時，前方的樹林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艾倫勒住馬，目光警覺地看向聲源處。
樹林里走出一個人。
不是侍衛(wèi)，不是貴族，而是一個穿著灰袍的老人。老人佝僂著背，拄著一根木杖，花白的頭發(fā)亂糟糟的，看起來像是山林里的隱士。
但他的眼睛，讓艾倫瞬間警覺起來。
那雙眼睛太亮了。
不是那種屬于老年人的渾濁，而是銳利如鷹隼的光芒。那目光像是能看穿一切，落在艾倫身上時，仿佛在審視他的靈魂。
“老人家是？”艾倫不動聲色地問。
老人沒有回答，而是歪著頭打量他，嘴里嘟囔著：“奇怪，真奇怪。”
“什么奇怪？”
“你的命格?！崩先擞媚菊戎钢瑐?，“三天前，你的命星滅了?？赡氵€活著。死而復(fù)生的人，老夫活了一輩子，只見過三個?！?br>艾倫的瞳孔微微收縮。
命星？這個人能看到命星？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夫是誰不重要?！崩先诉肿煲恍?，露出幾顆稀疏的牙齒，“重要的是，你是誰？”
艾倫沉默了片刻，忽然翻身下馬，走到老人面前，行了一個禮。
“老人家說見過三個死而復(fù)生的人，那三個后來怎么樣了？”
“第一個成了開國皇帝，第二個成了**首富，第三個嘛……”老人頓了頓，“成了圣者?！?br>“所以死而復(fù)生的人，都會有一番成就？”
“不，”老人搖頭，“是能死而復(fù)生的人，本就不是普通人。老天爺不收你，說明你還有用。”
“老天爺用我做什么？”
“老夫怎么知道。”老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自己都不知道，老夫上哪知道去？”
艾倫嘴角微微勾起。
這個老人很有意思。
“那老人家為什么來找我？”
“路過?！崩先死碇睔鈮训卣f，“老夫在這山里住了三十年，今天出來遛彎，碰巧遇**了?！?br>“遛彎遛到獵場里？”
“怎么，不行嗎？”老人瞪了他一眼，“這山是你家的？”
艾倫忍不住笑了。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笑。不是因為算計，不是因為表演，而是真的被逗笑了。
“行，當(dāng)然行?！彼χ鴵u頭，“那老人家繼續(xù)遛彎，我先走了?！?br>他翻身上馬，正準備離開，老人忽然開口：“小子，老夫送你一句話?！?br>艾倫勒住馬，回頭看他。
老人的目光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低沉了許多：“你身上有兩股氣，一股來自這里，一股來自很遠的地方。兩股氣在打架，誰贏了，你就是誰?！?br>艾倫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別問老夫怎么知道的，”老人打斷他，恢復(fù)了那副不耐煩的樣子，“老夫說了，只是路過。信不信由你?！?br>他轉(zhuǎn)身走進樹林，佝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艾倫坐在馬上，久久沒有動。
兩股氣。一個來自這里，一個來自很遠的地方。
這個人看穿了他。
可他到底是誰？
四
夜幕降臨，艾倫回到營地邊緣時，慶功宴已經(jīng)進入了**。
他遠遠地看到克勞德站在篝火旁，舉著酒杯說著什么，周圍響起一片笑聲?；屎笞诨实凵磉?，時不時給皇帝夾菜，賢惠得無可挑剔。
艾倫把馬拴在樹上，靠著樹干坐下。
他閉上眼睛，回憶著剛才遇到那個老人的每一個細節(jié)?；遗?，木杖，銳利的眼睛，關(guān)于“命星”和“兩股氣”的話。
那個人絕不是普通人。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擁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原主的記憶里有這方面的信息。光明教廷的牧師能施展治愈術(shù)，宮廷占星師能預(yù)測吉兇，還有一些隱世的修行者擁有各種匪夷所思的能力。
那個老人，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老天爺不收你，說明你還有用——那意味著，這個世界有某種超越凡人理解的規(guī)則在運行。
這對艾倫來說，是一個全新的信息維度。
前世的金融世界里，規(guī)則是人定的，可以被人打破和重塑。但如果這個世界的底層規(guī)則是超越人力的……
他睜開眼睛，目光變得深邃。
不，就算是超越人力的規(guī)則，也有其運作的邏輯。只要存在邏輯，就能被理解和利用。
前世他能從一無所有做到華爾街之王，靠的不是運氣，而是對規(guī)則的理解和駕馭。
今生也一樣。
“七殿下?！?br>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再次從身后響起。艾倫回頭，看到騎士團長端著一盤食物走過來。
“殿下還沒吃晚飯?！比退沟侔矊⒈P子放在他面前。
盤子里是半只烤雞、兩塊面包和一杯水。不算豐盛，但比艾倫在偏殿里吃的任何一頓都好。
“多謝。”艾倫沒有客氣，拿起面包就吃。
塞巴斯蒂安在他旁邊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說：“殿下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艾倫嚼著面包，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他當(dāng)然想過。但他不確定塞巴斯蒂安值不值得信任。
“殿下不必懷疑我，”塞巴斯蒂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對殿下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欠了太久，該還了?！?br>“欠誰的？”
“瑪麗安娜娘娘?！?br>艾倫的手指微微一頓。
“十二年前，”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還是一個普通的騎士。娘娘對我有恩，我卻沒能保護她。這些年，我一直想補償?shù)钕?，但……?br>他沒有說下去。
艾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為什么要現(xiàn)在說這些？”
“因為殿下變了?！比退沟侔厕D(zhuǎn)過頭，直視他的眼睛，“三天前，殿下還是一個只知道忍耐的孩子。但現(xiàn)在的殿下，不一樣了。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殿下需要幫手?！?br>艾倫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里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一種沉淀了十二年的愧疚和決心。
“你說得對，”艾倫終于開口，“我需要幫手。但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因為愧疚而追隨我的人。愧疚會變成負擔(dān)，負擔(dān)會變成背叛?！?br>塞巴斯蒂安愣住了。
“如果你要幫我，不是因為欠我母妃的，而是因為你相信我做的是對的。”艾倫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想清楚這一點，再來找我。”
他站起來，拿起那半只烤雞，向拴**地方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說：“對了，幫我查一個人。灰袍，木杖，住在山里，自稱在這里住了三十年?！?br>塞巴斯蒂安皺眉：“山里的隱士？”
“可能吧。他今天見了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我想知道他是誰?！?br>“明白了。”
艾倫點點頭，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
篝火旁，慶功宴還在繼續(xù)。笑聲、歌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廢物皇子來過，又走了。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角落里，一個全新的棋手已經(jīng)入局。
三天后，皇家狩獵的隊伍將返回帝都。
而艾倫·溫莎，已經(jīng)不再是三天前的艾倫·溫莎。
他是林風(fēng)。
他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復(fù)仇者。
他是來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