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凌晨四點十七分，七月的天光已經(jīng)隱隱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把出租屋照出一種不新鮮的灰白色。，翻身坐起來。，他注意到了兩件事。第一，空調停了，室內溫度至少有三十二度，他的背心全濕透了，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第二，樓下很吵。不是平常那種凌晨**攤的喧嘩，是一種更渾濁的、分不清來源的噪音——有人在喊，有東西在砸，偶爾夾雜著一聲尖叫，像被人掐住喉嚨又松開。，用兩根手指挑開窗簾。，六樓，對面那棟樓的窗戶近得能看清對面住戶晾的**顏色。樓下是一條窄到連消防車都進不來的巷子，平時這個點應該安靜得像墳墓。。，應該說有東西。，花了三秒鐘才理解自己看到的畫面。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趴在巷子口的地上，姿勢很怪——不是摔倒那種趴，是像一只蟲子一樣四肢著地，脊背高高拱起，腦袋以一種不符合人體工學的角度歪向一側。。。，仰面躺在血泊里，半邊臉已經(jīng)沒了。保安制服男把臉埋在她的顱腔里，發(fā)出一種濕漉漉的、嚼脆骨的聲音。他的動作不急不慢，像一個人在享用一頓從容的早餐。，是困惑。：這是在拍電影嗎？然后他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腿——她的右腿從膝蓋以下被撕開了，肌肉組織像拆散的電纜一樣散落在地上，白森森的骨茬戳出來。特效化妝師不會做到這種程度，沒必要，太過了。。沒有燈光組。沒有反光板。
巷子兩頭黑漆漆的，只有一盞接觸不良的路燈在忽明忽暗地閃。
林舟的手開始發(fā)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腎上腺素。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先反應過來——心跳飆到了一百八，瞳孔放大，汗毛全部豎起來。這是幾百萬年進化刻在基因里的警報：跑。
但他沒有跑。他蹲下來，把窗簾合上，只留一條縫，繼續(xù)看。
保安制服男終于從女人身上抬起頭來。他的臉已經(jīng)不能叫臉了——下巴沒了，左眼珠吊在眼眶外面，像一顆被踩爛的葡萄，但嘴里還在嚼著什么，腮幫子一鼓一鼓的。他轉動了一下腦袋，像是在聽什么聲音，然后猛地朝巷子另一頭看去。
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
“救命！救命?。∮袥]有人——”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由遠及近。他跑進巷子的時候被地上的**絆了一下，踉蹌著扶住了墻。他看到了保安制服男，發(fā)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轉身想跑，但巷子另一頭也出現(xiàn)了兩個同樣姿態(tài)的東西——一個穿著外賣騎手服，一個光著上身，肚子上有一個大洞，腸子拖在地上像一條灰色的圍巾。
年輕男人被堵在巷子中間。他瘋狂地拍打旁邊一棟樓的鐵門，喊著“開門開門求求你們開門”。鐵門紋絲不動。
林舟看著那三個東西慢慢靠近那個年輕男人。他應該移開視線的。他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他不需要看。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像被釘在窗臺上一樣。
年輕男人被撲倒的時候發(fā)出了一聲極其漫長的尖叫。那聲音從巷子里傳上來，穿過六層樓的距離，鉆進林舟的耳朵里，變成一根又細又尖的針，扎在他的某個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神經(jīng)上。
然后聲音斷了。
不是漸漸變小，是戛然而止，像有人拔掉了音響的插頭。
林舟慢慢地把窗簾合上。
他回到床邊坐下，發(fā)現(xiàn)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手還在抖，抖得厲害。他深吸了一口氣，又一口，又一口，直到胸腔里灌滿了那種熱烘烘的、帶著霉味的空氣。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公司大群里，總監(jiān)老趙發(fā)了一條消息：
“所有人待在原地別動。不管聽到什么，不要開門。這是命令?！?br>時間是凌晨四點二十一分。
林舟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鐘，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反鎖。又搬了一把椅子頂在門把手下面。然后他走到廚房，從刀架上抽出了那把他在拼多多上花三十塊錢買的砍骨刀。刀很沉，刃口有點鈍，但握在手里的時候，他的手不抖了。
他回到窗邊，再次挑開窗簾。
巷子里已經(jīng)安靜了。三個東西——他已經(jīng)不愿意叫它們人了——蹲在年輕男人的身體旁邊，低著頭忙碌著。血在路燈下泛出一種黑色的光澤，像機油。
林舟看著這一切，腦子里閃過好幾個想法：
我是不是在做夢？我什么時候能醒來？真的有喪尸？
這時候的他已經(jīng)睡不著了，因為他渾身充滿了恐懼，如果都是喪尸，他該怎么辦，要怎么逃出這個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