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淑芬的笑僵在臉上，嘴角維持著弧度，眼睛卻沒在笑。
她把勺子放回碗里，聲音很輕。
「你這孩子，**湯什么時候讓你鬧過肚子？你不喝湯光輸液，什么時候能好？我跟你說，女人流產不好好養(yǎng)，以后落下毛病，苦的是你自己?！?br>她又把碗往前推了推，推到我枕頭邊上，湯在碗里晃。
「聽**。喝了?！?br>三個字。輕的。柔的。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垂著眼，手搭在被子上，拇指摁住食指關節(jié)，用力，直到痛。
「好。等我緩一緩?！?br>錢淑芬這才收回手，拍了拍被角。
「那媽先去給你洗蘋果。你等行舟過來，讓他看著你喝?！?br>她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腳步聲在走廊里走遠。
我坐起來。
床頭柜的抽屜里有我的手提包。我拉開拉鏈，翻出一個帶蓋的塑料小瓶——出院時護士發(fā)的藥瓶，里面的藥我已經吃完了。
我把碗里的湯倒了三分之一進瓶子里。擰緊蓋子。塞進包底層。
剩下的湯，我端到洗手間，倒進馬桶。
沖水聲蓋住了一切。
我把空碗放回床頭柜上，擦干碗沿的水漬，躺回去。
門又響了。
方行舟走進來。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間，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他看了一眼空碗，嘴角松了松。
「喝了？快。我媽燉了一早上，你別辜負她的心?！?br>他把水果放下，坐到床邊，伸手要摸我的額頭。
我往后仰了一下。他的手懸在空中。
「錦年？」
「手涼?！刮艺f。
他縮回手，笑了笑。
「那我給你削個蘋果？」
他低頭翻水果袋子的時候，褲兜里的手機亮了一下。屏幕朝上，我看見一條消息彈出來。
備注名是一個心形符號。
消息內容只有四個字：今晚見面。
他迅速把手機翻扣在腿上。
「怎么了？」他抬頭，表情沒變。
「沒怎么。」
我靠回枕頭上，閉上眼。
陳薇薇。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是你。備注名還是一顆心。方行舟，你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他削蘋果的聲音在旁邊響著，果皮斷了兩次。
我閉著眼，在腦子里一個一個數(shù)他們的名字。
錢淑芬。方行舟。陳薇薇。方如雪。
四個人。四筆債。
這一世，一筆都別想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