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被硬拖著往馬圈去，丫鬟全被攔住，連報(bào)信都不準(zhǔn)。

“謝離安，你放開，我沒有害她！”

馬圈越來越近，那匹紅棕烈馬高高揚(yáng)起馬蹄，鼻息粗重，不斷撞擊柵欄，暴躁不已。

“不要…不要這樣?！?br>
她整個(gè)人被推了進(jìn)去，柵欄門馬上合攏，她淚流滿面，撲到門上不斷祈求，手拍得通紅滲血：

“放我出去，求你了，”

外面是看熱鬧的人群，指指點(diǎn)點(diǎn)很是興奮，卻無人救她。

烈馬被生人徹底激怒，低頭猛沖過來。

姜寧順勢就地一滾，狠狠撞到柵欄上，手臂滿是血痕。

下一刻，馬蹄重重踹在她腰腹，她整個(gè)人被踢飛出去，又砸落在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眼前發(fā)黑，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她勉強(qiáng)抬頭，只見那只沾血的馬蹄高高揚(yáng)起，要朝著她的頭顱踏下，她避無可避。

“嗤——”

箭矢破空，扎進(jìn)馬眼。

烈馬哀嚎一身，轟然倒地。

她渾身劇痛，混亂的間隙抬頭，發(fā)現(xiàn)謝離安還保持著松弦的姿勢。

他眉頭微蹙，眼中似乎掠過一絲......不忍。

但沒等她反應(yīng)，他轉(zhuǎn)身向阿蠻解釋，聲音平淡。

“她若死了，我擔(dān)心你會有麻煩?！?br>
一句話，讓她整個(gè)人如墜冰窟。

渾身像散了架，沒有一處不疼，她艱難的爬起，被侍女扶著出去。

謝離安冷眼看著她奄奄一息的樣子，眉頭都沒動一下。

“別裝了?！?br>
“我在戰(zhàn)場上挨過三刀，也沒你這般矯情?！?br>
“阿蠻肯留你一命，你該謝謝她的大度?！?br>
姜寧聽著，只覺得無盡的悲哀。

“你還是認(rèn)定......是我下的毒？”

“不然呢？”

他答得毫不猶豫，冷眼看著她：

“我身邊養(yǎng)馬那人與你姜家有舊，你處心積慮，不就是想通過姻親拿捏兵權(quán)么？害阿蠻，不就是害怕自己地位動搖嗎？”

姜寧怔怔地望著他。

他少時(shí)闖禍，她拼了命地周旋維護(hù)；

他出征在外，她日夜懸心，四處求訪良藥。

那年出征在即，他緊緊抱著她說：

“寧寧，這世**對我最好了，我一定會保護(hù)你一輩子?！?br>
她知道他會愛上別人，這些誓言會變成空話。

卻沒想過，她捧出的所有真心，在他眼里，都成了步步為營的算計(jì)。

謝離安長身玉立，語氣涼?。?br>
“記清楚，別再碰阿蠻。這是我的底線，你費(fèi)盡心機(jī)想嫁我，就得守這規(guī)矩?！?br>
他高高在上，好似施舍：

“阿蠻說，按草原規(guī)矩，沒這么輕易了事，一碼歸一碼，我替你換了種贖罪方式。”

姜寧心頭涌起強(qiáng)烈的不安：

“你......要做什么？”

謝離安將手指抵在唇邊，吹出一聲清亮的口哨。

天空傳來一聲清脆的鳴叫，他用小臂接住了一只海東青，羽毛華麗，姿態(tài)格外傲氣。

這是她養(yǎng)了七年的阿青。

“不要！”

姜寧掙扎著靠近，卻牽動傷處，痛得幾乎跪倒在地。

“謝離安！我求求你，別碰它！別碰阿青！”

阿青歪著頭，金褐色的眼睛困惑地望著主人，輕輕撲了撲翅膀。

這是謝離安十歲那年，為她尋了三個(gè)月的生辰禮。

“這是海東青，最是護(hù)主，再有人欺負(fù)你，就讓它去啄他。啄壞了算我的。”

那時(shí)的他信誓旦旦，是她眼中的救星。

如今他手起刀落，沒有猶豫。

一刀，又一刀。

阿青連哀鳴都來不及發(fā)出，便軟軟地垂下頭顱，滾落在地。

姜寧整個(gè)人僵住了。

她拼命撲過去，抱著阿青不再動彈的身軀，溫?zé)岬难髁藵M手。

她養(yǎng)了阿青七年，它特別乖，每次她難過，就靜靜守在旁邊。

它作為天空的霸主，不是不能躲，而是知道它的主人喜歡誰，所以它就努力親近誰。

對謝離安，它毫無防備，全心信任。

姜寧眼淚瘋了似地流，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哭得幾乎窒息，渾身顫抖。

阿蠻走到她跟前，蹲下身笑容明媚：

“這下扯平啦。這是我們草原的規(guī)矩?！?br>
她伸出手，示意和解。

“滾！”

姜寧猛地?fù)]開她，幾乎崩潰：

“滾啊?！?br>
阿蠻猝不及防向后倒去，腰間的鴛鴦玉佩磕在地上，碎成兩半。

謝離安臉色一變，扶住阿蠻，眼中滿是怒意：

“她好心原諒你，你竟敢動手?！?br>
“姜寧，你就這么見不得別人好？”

“自己得不到，就要?dú)У?？你這雙手，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干脆就別要了?！?br>
他面色陰寒，對著下人吩咐：

“來人，給我把她十指的指甲，一片一片，全拔了?！?br>
兩名侍衛(wèi)上前將姜寧按在地上，掏出刀刃，對準(zhǔn)她的指尖，猛地一撬。

“啊——”

難以想象的劇痛在指尖炸開，她眼前陣陣發(fā)黑。

血涌了出來，止都止不住，旁觀之人有些都遮住了眼睛。

拔完左手，行刑的侍衛(wèi)手都在抖，低聲稟報(bào)：

“侯爺，十指連心，拔完后手筋會受損，此生恐怕都難以恢復(fù)，右手也要拔嗎？”

一片死寂。

姜寧面色慘白如紙，意識渙散。

聽見謝離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格外**：

“繼續(xù)拔?！?br>
“廢了就廢了，她不是最愛玉雕么？讓她再也碰不了這玩意，才能記住教訓(xùn)?！?br>
“我謝家，容不下一個(gè)心思歹毒、野心勃勃的主母?！?br>
右手指尖傳來同樣的劇痛，暈厥都成了奢望，她清醒地承受著每一次撕裂般的痛楚，哀嚎都逐漸變得無聲。

他認(rèn)定她是為了給姜家鋪路，才設(shè)計(jì)對他好，算計(jì)嫁給他。

所以，他容不下她。

可以毫不猶豫地，摧毀她珍視的一切。

最后一片指甲脫落時(shí)，姜寧終于失去意識。

模糊的視野里，只有謝離安冰冷無情的臉。

格外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