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不落繁生
她的手腕此刻攥在他手里,她有什么資格抗爭?
反正一切就要結(jié)束了,讓個角色又能怎樣。
“好,我做?!苯脹]有猶豫。“請梁總先出去吧,勞煩派人給我送些衣服。”
姜杳語氣平淡如深潭,梁銘洲心口一滯。
一陣陣煩躁直沖大腦,梁銘洲忍下按住她的沖動,沉著臉離開。
次日,姜杳悄悄做了引產(chǎn),“自愿”進了《半城》片場。
懸疑動作片有大量危險動作戲,導(dǎo)演把這些戲份安排在前七天拍攝。
虞菲凡作為資方欽定女一號,親自下場“**”替身戲份。
兩人穿著同樣的戲服,頻頻惹來某些人的議論。
“真像啊!可惜一個是巨星主演,另一個只能當替身,連名分都沒有。”
姜杳沒往心里去,她只想認認真真完成自己的戲份,早日殺青。
她不想爭,可虞菲凡偏不要她好過。
打戲原本點到為止,虞菲凡偏偏邀請拳王友情客串,力求真實拳拳到肉。
姜杳拖著虛弱得身體,被打到肋骨骨裂、手臂脫臼,卻被阻止送醫(yī)。
暗牢逼供戲,她的頭被兩個身形粗壯的男人狠狠往冰水里摁。
導(dǎo)演設(shè)置的安全信號被無視,她拼命蹬腿掙扎,直至窒息昏迷才得救。
她忍著怒意找虞菲凡攤牌:
“虞菲凡,別把個人恩怨放到工作里,動作戲人命關(guān)天,你搞這些小動作不怕曝光嗎!”
對方卻樂得欣賞她狼狽的樣子,輕蔑反諷:
“我才要拜托你專業(yè)一點,不要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里。替身就要做好替身的工作,這點苦都吃不了,做什么演員?”
她湊近過來,言語間盡是有恃無恐:
“姜杳,這部戲是阿洲投的,為了我。別掙扎了,全組都簽了保密協(xié)議,不會有人為你出頭?!?br>
姜杳撐著一口氣想找導(dǎo)演理論,對手戲演員卻造謠是她無視安全規(guī)定,背地里要他們力求逼真,想搏一個“拼命三娘”的名聲。
來探班的梁銘洲全程在場,卻因為虞菲凡一句“替身也是我的臉面”,對她的遭遇不置一詞。
收工后,她被梁銘洲堵在休息室。
他看著她,眼中難得地有了一絲歉疚:
“表演是菲凡的生命,她對鏡頭要求一向高,這些日子,你受苦了?!?br>
姜杳兀自脫下外套給傷口上藥,對他紆尊降貴的示好視而不見。
她反常的冷漠讓梁銘洲愈發(fā)煩躁,肩膀上觸目驚心的瘀傷更刺得他心口泛酸。
喉結(jié)滾了滾,他終于對她低下高傲的頭,破天荒地說了對不起:
“我知道她背后做的那些事很過分,她嫉妒,疑神疑鬼,所以才會針對你。對不起,我沒護好你?!?br>
姜杳抬頭,神情淡淡。
在一起五年,她第一次從他嘴里聽到“對不起”,卻無心分辨真情還是假意。
下一刻,梁銘洲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帶著習慣性的寵溺:
“菲凡是病人,你別和她鬧,她欠你的我來還。燒毀的衣服我折現(xiàn)三千萬打給你,安導(dǎo)下一部戲,我投資,你主演,當做補償?!?br>
姜杳緊抿著唇?jīng)]說話。
她小腹很疼,疼到臉色慘白。可她只是咬著牙默默站起身離開,無視身后欲言又止的人。
終于熬到第七天,姜杳早早來到海邊片場。
拍完最后一場海中救援戲,她就能徹底殺青了。
初春的北城海水依舊冷,個位數(shù)的水溫碰一下都嫌冰。
燈光、收音、攝影一切就緒,只待導(dǎo)演到場。
姜杳上身只穿吊帶,被工作人員用鐵鏈捆在近海的橋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