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警官點點頭，對著許澤川說道：“帶走吧?！?br>
兩個**上前，要扶許澤川。

許澤川甩開他們的手：“我自己走?！?br>
看守所的大鐵門“哐當(dāng)”關(guān)上時，許澤川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獄。

他被關(guān)進(jìn)一間十平米的監(jiān)室，里面擠著八個男人。有小偷、有投機倒把犯、有“作風(fēng)問題”的女工。

沒人問他為什么進(jìn)來，只看他穿著干凈、說話斯文，就認(rèn)定他是“裝清高的臭知識分子”。

第一天，他被逼著睡在最潮濕的角落，半夜老鼠爬過臉。

第二天，他腿傷未愈，卻被命令搬磚、洗馬桶、刷廁所。稍慢一點，就被罵“資產(chǎn)階級少爺做派”。

第三天，管教讓他寫檢討書，承認(rèn)**糧票。他不寫，就被罰站一整夜，不準(zhǔn)吃飯。

“你以為你是誰？”同監(jiān)室一個男人啐他，“夏教授的相好？呵，人家現(xiàn)在摟著新歡呢！你算個屁！”

許澤川咬著嘴唇不說話，指甲掐進(jìn)掌心。

**天，他發(fā)燒到39度，渾身發(fā)抖，求管教給點藥。

管教冷笑：“裝什么?。肯胩觿趧?？滾回去！”

他暈倒在洗衣服的水池邊，醒來第一件事，還是搓那堆臭烘烘的囚服。

第五天，第六天......他瘦了十斤，眼窩深陷，原本修長的手指裂滿血口，再看不出半點舞者的模樣。

第八天，管教又來逼他簽字認(rèn)罪：“只要你承認(rèn)，明天就能放你出去。不然，按現(xiàn)行規(guī)定處理，判三年起步?！?br>
許澤川盯著那張紙，手抖得厲害。

只要簽了，就能離開這里。

可一旦簽了，他這輩子就背上了污名，再也別想出國，再也別想搞藝術(shù)。

他慢慢抬起頭，聲音很輕，卻堅定：“我沒干，就不簽?！?br>
管教怒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第九天，他被罰跪在水泥地上擦地板，膝蓋磨出血。

同監(jiān)室的男人朝他吐口水：“死硬分子！活該！”

第十天清晨，鐵門終于開了。

“許澤川，你可以走了。”警官站在門口，表情復(fù)雜，“證據(jù)不足，不予**。但你要記住，以后謹(jǐn)言慎行，別給組織添麻煩?！?br>
許澤川撐著墻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默默走出看守所大門。

外面陽光刺眼。

他瞇著眼，看見街對面停著一輛自行車，夏晴天站在那兒，像是等了很久。

她快步走過來，眼里帶著愧疚，“小川，對不起......這幾天我一直在找證據(jù)，想證明你的清白。可顧北辰他......太害怕了，一直哭，我實在沒法逼他......”

許澤川靜靜看著她，忽然笑了。

“夏晴天，”他聲音沙啞，“你知道我在里面十天，每天想什么嗎？”

夏晴天一愣。

“我想，如果當(dāng)初你沒說那句‘我在大學(xué)等你’，我是不是就不會下鄉(xiāng)？是不是就不會信你？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夏晴天急切地說：“小川，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你現(xiàn)在自由了，一切都能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許澤川搖頭，“我的腿傷加重了，醫(yī)生說我可能再也跳不了高強度的芭蕾。我的名聲毀了，街坊都在傳我**糧票?！?br>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而你，夏晴天，你連一句‘我相信你’都不肯說?！?br>
夏晴天張了張嘴，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小川，你還有我。放心吧，等你回勞動團(tuán)，我就和組織上打報告，讓你盡快回城?！?br>
許澤川幾乎要惡心的吐出來，這個女人怎么會如此兩面三刀？

到現(xiàn)在還妄圖用謊言捆住他。

“不用了，夏晴天，從此以后我們兩不相干?！?br>
這句話太輕，夏晴天沒聽清楚，“小川，你說什么？”

但是許澤川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