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號鍵。響了一聲就接了。
"沈……沈總？"季凜的聲音發(fā)抖，中間像是把手機掉了又撿起來，"是您嗎？"
"季凜。"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我聽見他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等到您了。"他的聲音沙啞，像**一口水沒咽。
"我回來了。"
"……硯舟集團，隨時聽您調令。"
我掛了電話，站在落地窗前。
腳下是整座江城。
萬家燈火。長江穿城而過。遠處地標大廈頂部的LED屏正在滾動："硯舟資本，與城市共生。"
三年。
夠了。
——
同一時刻。程家。
方秀蘭從隔壁房間沖出來，拖鞋跑掉了一只。
"走了？真走了？"
程若琰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份沒翻開的離婚協(xié)議。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聲音淡得像在說天氣預報："嗯。"
方秀蘭一拍大腿，嘴角直往上翹，眼角的褶子擠成一團："走了好！早該走了！一個吃白飯的，白占了三年地方！我明天就把他那間房收拾出來改棋牌室——"
"媽。"程若琰頭沒抬，"念安已經睡了。小聲。"
方秀蘭壓低了聲音，但興奮壓不住，貼過來湊到程若琰耳邊："閨女，沒了那個拖油瓶，咱家該請個正經保姆了。菲傭，外國的那種，專業(yè)！他能比？"
程若琰沒回答。拇指在離婚協(xié)議的紙張邊緣反復摩擦。
方秀蘭還在繼續(xù)："**也是，當年偏要從福利院撿個孩子回來當什么童養(yǎng)女婿，我就說不靠譜。二十萬養(yǎng)大的，還不夠請十年保姆呢。這下好了，倒貼的買賣總算到頭了——"
"去吃點東西吧。"程若琰打斷她，"我還有方案要改。"
方秀蘭撇撇嘴，趿拉著鞋出去了。
書房安靜下來。
程若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融資表格，光標閃了十幾下，一個字沒打。
她的視線再次移到那份協(xié)議。
盯了三秒。移開。
重新打字。
鍵盤聲在空蕩蕩的書房里響著，均勻，機械，沒有一絲停頓。
客廳里，程國棟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的茶端著沒喝。
方秀蘭絮絮叨叨："我就說那小子靠不住吧，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整天窩在家里鍋碗瓢盆的，像什么男人——"
程國棟皺著眉，沒接話。
他在想另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