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在協(xié)議上簽字，心想這個女人又在演。
林念嫁進沈家三年，哪一天不是在演？賢惠懂事、溫柔體貼，不過是因為愛我愛得卑微，指望有朝一日我能回頭看她一眼。
林念簽完字，抬起頭來看著我，目光清澈而平靜，像一潭沒有任何波瀾的湖水。
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就是直覺告訴我，眼前這個女人和認知里的那個“林念”不太一樣。
認知里的林念是卑微的、軟弱的、逆來順受的，我沖她發(fā)脾氣她會紅眼眶，帶別的女人參加宴會她會在家里偷偷哭。
而眼前這個女人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被拋棄的妻子，倒像是一個終于完成了某項艱巨任務的執(zhí)行者，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責任，露出了真實的自己。
“你從來不知道，”林念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其實是你配不上我?！?br>我聽后，冷笑了一聲，作為沈氏集團掌門人，福布斯榜上排得上號的人物，江城名流圈多少名媛千金排隊想嫁的人，配不上寄人籬下的孤女？
我當她在說氣話，甚至有些想笑她到底還是意難平。女人嘛，分手的時候總要放幾句狠話，好像這樣就能挽回一點尊嚴似的。
這些年，我見得太多了，那些被我甩掉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哭著喊著說我一定會后悔？結果呢，到現(xiàn)在我也沒后悔過。
“林念，”我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祝你以后過得好?！?br>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怨，甚至不是失望。
那目光太復雜了，復雜到我后來回憶了無數(shù)遍，才終于讀懂那里面藏著的是什么。
是告別，真正、徹底、不再回頭的告別。
林念沒有再說什么，把離婚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拿走了屬于自己的那一份，然后站起來，轉身走向書房的門，穿過院子，走向大門口。
我沒有追，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經(jīng)涼了，又苦又澀。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機給助理發(fā)了一條消息：“把下周行程排滿。”
然后打開抽屜，把那份簽好的離婚協(xié)議鎖了進去。從頭到尾都沒有認真看過那份協(xié)議的最后一頁——林念簽名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