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走后，我第一次去女兒家過年。
門一開，好家伙，親家那邊拖家?guī)Э趤砹巳柸?，齊刷刷坐在客廳，嗑著瓜子看電視，桌上連杯水都沒有。
親家母看見我，跟看見救星似的：“哎喲親家母，就等你來開飯了！”
我還沒來得及換鞋，女兒就把我推進(jìn)廚房，然后“啪”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她隔著門板，理直氣壯地喊：“媽！我婆婆說了，咱家不養(yǎng)閑人！爸不是給你留了筆遺產(chǎn)嗎？以后這家子人的開銷，你包了！”
01
門開了。
一股混雜著瓜子殼和汗氣的熱浪撲面而來。
客廳里，黑壓壓一片人頭，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三十來號人，齊刷刷把目光投向我。
電視機(jī)聲音開得震天響，桌上堆著果皮紙屑，沒一杯水。
我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腳上的棉鞋還沒換。
親家母李桂芬從沙發(fā)上彈起來，像看見救星。
“哎喲我的親家母，總算把你盼來了！就等你來開飯了！”
她嗓門尖利，整個客廳都聽得見。
所有人立刻換上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表情，視線從我身上挪開，繼續(xù)看電視，嗑瓜子。
好像我不是客人，是他們花錢請來的廚子。
我女兒周琴擠過來，臉上沒什么笑意，接過我手里的一個袋子，隨手扔在地上。
“媽，你怎么才來？菜都買好了，就等你動手了。”
我還沒站穩(wěn)，就被她推著往廚房走。
“小琴，我先換雙鞋，這身衣服也……”
“哎呀換什么，廚房里油煙大，正好弄臟了這身舊的。”
她手上用力，我一個趔趄，直接被塞進(jìn)了廚房。
“砰”一聲，廚房門關(guān)上了。
門板隔絕了客廳的喧囂，也隔絕了最后一點(diǎn)體面。
我聽見周琴在門外，理直氣壯地喊：“媽！我婆婆說了，咱家不養(yǎng)閑人！”
我的心，像被冰水猛地澆下，從頭涼到腳。
老周才走多久？“閑人”兩個字就扣我頭上了。
周琴的聲音還在繼續(xù)，清清楚楚，像是故意說給客廳那三十多號人聽的。
“爸不是給你留了筆遺產(chǎn)嗎？我婆婆說了，以后這家子人的開銷，你全包了！”
廚房里，水池邊堆滿了沒洗的菜，案板上放著凍得邦邦硬的肉。
我看著這片狼藉，腦子一片空白。
老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