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宜那丫頭軟得跟面團(tuán)似的，讓她掏錢她就掏，好拿捏得很。」
「她那個蛋糕店，說白了還不是靠咱家衍子在外頭撐場子。」
上一世，我揉出來的招牌被過戶，存折被掏空，兩歲的安安被婆婆搶走。
我死在自己起家的店面里，煤氣灶開著，沒人來關(guān)。
這輩子睜開眼，枕頭邊的人還在笑著給我切蛋糕。
我摸到手機(jī)，撥出一個號碼。
「你們欠我的，這輩子我一筆一筆地算?！?br>第一章
蠟燭是歪的。
二十五根，插在奶油蛋糕上，火光晃了一下。
我盯著那團(tuán)火，覺得眼前有什么在碎。
「媳婦兒，許愿啊?！?br>周衍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怼厝岬模w貼的，跟他一貫在人前的表演一樣完美。
我閉上眼。吹滅蠟燭。
再睜開的時候，我看見了客廳的吊燈，看見了茶幾上那盤沒人動的水果，看見了坐在沙發(fā)角落里的錢惠芳——我的婆婆，正用指甲剔著牙，眼睛卻牢牢釘在我身上。
這是哪里。
不對。
這個客廳。這個吊燈。那個沙發(fā)上的破洞——我拿舊襯衫補(bǔ)的，周衍嫌丑，我又用緞帶蓋住的那個破洞。
這是我們結(jié)婚第二年租的那套兩居室。
我死的時候，這套房子已經(jīng)退租八個月了。
「切蛋糕了啊，愣著干什么。」錢惠芳把牙簽往茶幾上一扔，伸手就要拿刀。
我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我認(rèn)出了她手上那枚翡翠戒指——我媽留給我的。
結(jié)婚的時候她說「媽幫你保管」，然后再也沒還過。
「歲宜？」周衍湊過來，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渾身的汗毛豎起來。
上一世，這只手簽過品牌轉(zhuǎn)讓書。
這只手牽過方雨珊從酒店出來。
這只手推過我。
胃里翻了一下。我忍住了。
冷靜。想一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茶幾上放著一張賀卡，周衍寫的，字跡潦草：「老婆二十五歲生日快樂。」
二十五歲。
上輩子出事是二十六歲。
我還有一年。
「蛋糕不切？放壞了怪誰？」錢惠芳已經(jīng)不耐煩了。刀背敲了一下盤子，瓷器撞出脆響。
我接過刀。手穩(wěn)了。
一刀下去，奶油裂開。
錢惠芳叼著一塊蛋糕，含糊不清地開了口：「對了，歲宜，有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