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孫頭的聲音干巴巴的，像是地里的土坷垃。
“好歹用個(gè)席子卷了，找個(gè)地方埋了?？偛荒芫瓦@么……”
“衛(wèi)國啊?！?br>老孫頭打斷我的話。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我。
“你心善，我知道?！?br>“可這年頭，誰家不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她無兒無女，無親無故，你管這閑事，圖啥？”
“萬一招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你一家老小咋辦？”
我沒說話。
道理我都懂。
可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個(gè)人，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路邊。
我從村長家出來，心里跟壓了塊大石頭一樣。
回到家，老婆王琴正在給兒子李浩扇扇子。
李浩才六歲，熱得滿頭大汗，睡得不踏實(shí)。
王琴看見我，問：“咋了？你這臉色咋這么難看？”
我把事兒說了。
王琴聽完，也沉默了。
她是個(gè)本分的女人，膽子小。
“衛(wèi)國，村長說得對，這事兒咱們還是別沾手了?！?br>“我心里頭……瘆得慌?！?br>我看著她，又看看滿頭大汗的兒子。
嘆了口氣。
“我就是覺得，她太可憐了。”
“都是人，誰還沒個(gè)難處?！?br>“今天咱們要是都不管，那跟路邊的石頭有啥區(qū)別？”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那個(gè)女人蠟黃的臉。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我下定了決心。
別人不管，我管。
我從家里拿了把鐵鍬，又找了張破草席。
王琴站在門口，眼圈紅紅的。
“你真要去？”
我點(diǎn)點(diǎn)頭。
“放心，沒事的?！?br>“積德行善，老天爺看著呢?！?br>我扛著鐵鍬，走向村口。
朝陽還沒完全升起來，給整個(gè)村子都鍍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顏色。
老槐樹下，那個(gè)女人還靜靜地躺在那兒。
一夜過去，她身上的餿味更重了。
我把草席鋪在地上，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搬到席子上。
她很輕，輕得像一捆干柴。
我把她卷好，用繩子捆緊。
然后在村西頭的亂葬崗，找了塊沒人要的空地。
黃土地很硬，一鍬下去，只能刨個(gè)白點(diǎn)。
汗水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淌，砸在地上，瞬間就沒了蹤影。
我脫了上衣，光著膀子，一下一下地挖著。
太陽越升越高，天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