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燕子，那個，那個是**主動給的——”
“賬本上寫的是‘借’。”
二姑沒再說話。
過了五秒鐘。
“行，那個……那我先掛了啊，鍋里還燉著湯。”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
鍋里燉著湯。
十九年了，三萬塊，鍋里燉著湯。
4.
接下來兩周，我沒聯(lián)系大伯。
也沒聯(lián)系二姑。
我把賬本上2005年以后的每一筆都跟銀行流水做了對照。
能對上的有二十三筆。
筆筆吻合。
日期、金額，分毫不差。
我爸這個人，記了一輩子賬。
他記得比銀行準(zhǔn)。
**頁和第五頁之間夾著一張紙條，不是我爸的字。
是大伯的字。
歪歪扭扭寫著：“老二，先借五萬，等超市開起來就還。2010年4月。”
大伯親筆寫的借條。
我翻遍了賬本，就這一張。
其他的全是我爸單方面記的，大伯連條都沒打過。
但就這一張就夠了。
五萬。
2010年。
大伯那張“份子清單”上，2010年寫的是“隨禮五萬”。
同一年。
同一筆錢。
在大伯那邊是“隨禮”。
在我爸這邊是“借款”。
“我爸替你還了十二萬房貸。你管這叫份子？”
這句話我在心里說了一百遍。
還不到時候。
滿月酒是三月十八號。
還有十二天。
陳磊那天晚上加班回來，坐在沙發(fā)上看我。
“你最近不太對?！?br>“哪不對？”
“你太安靜了?！?br>我沒回答。
“你是不是準(zhǔn)備在滿月酒上搞事？”
“我去吃個飯?！?br>“周燕?！?br>“嗯？”
“你要搞就搞徹底。別搞一半?！?br>我看著他。
“你覺得我會搞一半？”
他想了想。
“不會?！?br>“那就行了?！?br>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其實我睡不著。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我想起來一件事。
我結(jié)婚那年，大伯隨了兩千。
兩千。
我爸替他還了十二萬房貸，他隨了我兩千。
那天我爸在門口送客人，大伯塞了個紅包在我爸手里。
我爸捏了一下，笑了笑，說“太多了”。
兩千。
我爸說太多了。
5.
距離滿月酒還有八天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了第二層。
起因是陳磊幫我整理流水時說了一句：“你大伯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