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吃儉用，穿舊衣服，吃簡單的飯菜，但給他買最好的鈦白，最好的狼毫。
第二年，他開始在便簽上寫時間。"早上七點，不要出聲。"意思是那時他在睡覺。"下午三點，可以打掃客廳。"意思是那時他愿意讓我進入他的空間。
我按照時間行動。七點屏息，三點打掃。從不多做，從不少做。
第三年，某次我打掃時，他坐在畫室里，門開著。我經(jīng)過，看見他正在畫一幅油畫。筆觸凌厲，像刀劈斧鑿。
我停下來。他抬頭看我，沒有說話，也沒有關門。
我站在門外，看了很久。直到他放下筆，我才離開。
次日，便簽上多了一行字："以后可以來看。"
我去了。每天下午三點，站在畫室門口，看他畫畫。他不與我說話，但我知道他在畫什么。春山，秋水，寒林，孤舟。
沒有人物。只有風景。
但我發(fā)現(xiàn)，每一幅的角落，都有一個很小的人影。藏在樹后，站在山腳，或者坐在河邊。不仔細看，發(fā)現(xiàn)不了。
那些人影的姿態(tài)，像極了我。站在門外，背靠著墻，手里端著一杯茶。
我問他那是誰。他不答。
六
**年，我開始學習**。
陸時衍長期作畫，肩頸僵硬，手指偶爾會痙攣。我向康復科學穴位，向**師學手法。在自己手臂上練習，直到淤青散去，力道適中。
第一次給他**，是在他情緒崩潰之后。那夜他畫了一幅畫，畫完就撕了，撕完又拼，拼了又撕。凌晨四點，我聽見畫室里的響動，推門進去。
他坐在地上，周圍是碎布。手指在流血，是被畫框邊緣割的。
我蹲下來，握住他的手。他沒有掙扎，眼神渙散，像是看不見我。
我替他清理傷口，上藥，包扎。然后，我開始**他的肩頸。他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來。
他睡著了?？吭诋嫲干?，頭歪向一邊。我把他挪到沙發(fā)上，蓋上毯子。
次日清晨，我在畫室門外發(fā)現(xiàn)一張便簽："以后不要進來。"
我收起便簽，繼續(xù)煮茶。但當晚，門縫下又滑出一張："肩頸疼的時候可以進來。"
我進去了。在規(guī)定的時刻，做規(guī)定的事。**，清理，上藥。從不說話，從不多看。
第五年，他開始在**時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