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來客

暮色像墨汁一樣從巷口淌進來。

顧深剛把門口的燈籠點亮，就聽見腳步聲。

不是普通的腳步聲。那聲音猶豫、停頓，像一個人在門外徘徊了很久，終于下定決心敲門。

然后門被推開了。

沒有風鈴響。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二十八九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頭發(fā)在腦后松松扎成一束。她的五官稱得上好看，但此刻那雙眼睛像是蒙了一層霧，看不出情緒。

她的手垂在身側(cè)，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手里攥著什么東西。

"要當東西？"顧深問。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墻上掛著的舊當票、柜臺后的老座鐘、角落里堆著的雜物。最后，她的視線落回顧深臉上。

"你是這里的老板？"

"嗯。"

"我聽說……"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這里能典當一些……特別的東西。"

顧深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女人深吸一口氣，把手抬起來。

那是一個舊布娃娃。

灰撲撲的絨布身體，線頭從肩膀處露出來，胳膊上的布料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娃娃的臉是手工縫制的，歪歪扭扭的紐扣眼睛，嘴角有一道細小的裂痕，露出里面棉絮的顏色。

它很舊了。但能看出曾經(jīng)被很小心地保存過。

"這個。"女人把布娃娃放在玻璃臺面上，聲音突然變得很平，"我想當?shù)羲?。不是為了錢。"

她停頓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它。"

顧深沒有伸手去拿那個布娃娃。他看著它，它躺在玻璃臺面上，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一種奇異的感覺忽然漫上來。

那不是冷，也不是熱。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沉重。仿佛那團灰撲撲的絨布里裹著什么，等待了太久，沉甸甸地壓著幾十年的光陰。

"你叫什么名字？"顧深問。

"沈鹿。"

"沈小姐，"顧深把一張當票推過去，"這東西，我收。"

沈鹿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她大概以為他會問更多問題——這東西哪來的，為什么要當?shù)簦裁磿r候的物件。

但顧深什么都沒問。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手指離開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