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她的手指抓著停職通知書的邊緣，指甲已經(jīng)把紙面掐出了兩道彎折。
我死過一次。
這個認知清晰地穿透了她的大腦。
腹腔出血，頸椎斷裂。急診室的心電監(jiān)護儀跑了四十七分鐘的平直線。孩子沒保住。
她記得方瑤穿著自己那件象牙白的婚紗在鏡子前面轉圈。記得陸**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說「也好，那孩子生下來也是拖累?！?br>記得陸彥舟在她的葬禮上握著方瑤的手，對來賓說，「時宜她……一直精神狀態(tài)不太穩(wěn)定，是我沒有照顧好她?！?br>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今天這場大會。
這份偽造的醫(yī)療事故報告。
臺上，周建國又念了一遍?！干驎r宜醫(yī)師，請上臺簽署確認書?！?br>陸彥舟微微側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眼神她太熟悉了。上一世她在這個眼神里讀到的是關心。
現(xiàn)在她只看到催促。
「快簽字，別給自己找麻煩?！埂难劬υ谡f這句話。
方瑤也抬起了頭。她的目光掠過沈時宜，嘴角彎了一下，又低下去看手機。
那個弧度沈時宜用了一輩子才讀懂。不是同情。
是確認獵物已經(jīng)進了陷阱。
后排傳來竊竊私語。
「早就說了，沈時宜就是運氣好才通過的認證**，哪有什么真本事……」
「陸副主任多可惜，娶了這么個人?！?br>「聽趙姐說，沈時宜上次手術的時候手都在抖，遲早要出事?！?br>趙姐。
沈時宜偏頭看過去。第五排靠窗戶的位置，護士長趙玉芬正在跟旁邊的人咬耳朵，臉上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興奮。她壓著嗓子，但沈時宜聽見了。
「我親眼看見的，術前評估那份表就是她自己填的，馬馬虎虎，簡直不把病人的命當回事?！?br>沈時宜盯著她看了三秒。
趙玉芬做了八年護士長，和沈時宜沒有任何過節(jié)。上一世沈時宜甚至幫她女兒聯(lián)系過實習醫(yī)院。
但這個女人在醫(yī)療事故調查中做了偽證。
不為別的，就因為沈時宜三十二歲就拿到了高難手術認證，而趙玉芬的丈夫干了二十年外科還只是個主治。
這種人，上輩子我居然還幫過她。
沈時宜把手掌平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些記憶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