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通地氣，其碑則覆于墻內，不復示人?！?br>趙德厚盯著這段文字看了很久。
府志上說的是真的嗎？還是他以前忽略了？
他記不清了。
但有一件事他記得很清楚：從那天開始，他看這座城的眼光變了。青石板路上的車轍印不再是車轍印，是時間的刻度。老墻上剝落的石灰不再是石灰，是這座城的皮膚。甚至馬道巷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樹，在他眼里都變成了一根**城心的骨針。
他成了一個瘋子。
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
四 最后簽字條件
拆遷辦的人第三次登門的時候，趙昀特意請了假從省城趕回來。
趙昀在省建筑設計院工作，學的專業(yè)是建筑遺產(chǎn)保護，畢業(yè)后陰差陽錯進了設計院做商業(yè)地產(chǎn)項目。她有時候覺得這件事很諷刺——她的父親拼了命要保護的東西，她每天的工作都在參與拆除。
不過她很少想這個問題。生活里值得想的事情太多了，房貸、車貸、績效考核、同事關系，哪一樣都比父親的老街更緊迫。
“趙老師，”拆遷辦的劉主任坐在趙德厚對面，把一份文件推過來，“**您都清楚了，我也不多說了。您是這條街上最后一個沒簽的，項目工期不等人，下周機械就要進場。您今天不簽，明天我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趙德厚沒看那份文件。他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捏著一把紫砂壺，壺嘴朝著劉主任的方向，卻半天沒倒出一滴茶來——壺里早沒水了。
“劉主任，”趙德厚說，“我有個條件。”
劉主任的表情微微一動，身體往前傾了傾。他以為趙德厚要談補償。
“施工的時候，我想在場?！?br>劉主任愣了一下：“在場？”
“對?！壁w德厚說，“你們挖地基的時候，我要在場。每一鏟土，我都要看著。”
劉主任和旁邊的年輕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年輕人聳了聳肩，意思是：這老頭腦子有問題。
“趙老師，施工現(xiàn)場有安全規(guī)定，無關人員不能進——”
“我不是無關人員?！壁w德厚的語氣忽然變得很硬，那種硬不是憤怒，是一種類似于鐵的東西，沉重、不可彎曲，“我是這座城的人。你們要拆它的老骨頭，我在旁邊看著，總可以吧？”
劉主任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