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管這叫與人為善？我穿成了江湖第一大債主！------------------------------------------。。。，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吃得滿嘴流油。。。。。。。。
一本黑皮冊子。
一把連鞘鐵劍。
信封是用最劣質(zhì)的黃麻紙糊的。
上書四個大字：阿九親啟。
字跡張牙舞爪，透著股隨性。
她撕開信封。
抖出一張薄紙。
“乖徒兒，為師先走一步?！?br>阿九冷笑出聲。
走得確實快，連個招呼都不打。
“山谷待久了容易發(fā)霉，你該下山走走了。”
她抬頭環(huán)顧四周。
這無名山谷她待了十六年。
除了草木蟲獸，連個活人的影子都見不著。
確實快發(fā)霉了。
“咱們師門，向來秉承與人為善的宗旨?！?br>阿九死死盯著這行字。
老頭子生前動輒罰她倒立背書。
稍有差池便是一頓竹條抽打。
搶她的飯，使喚她挑水劈柴。
大冬天把她踹進冰窟窿里摸魚。
這叫與人為善？
她接著往下看。
“為師年輕時，結(jié)交了不少江湖同道，難免有些舊賬沒算清?！?br>“你此番下山，替為師把賬收一收?！?br>“切記，以和為貴。”
阿九把信紙揉成一團。
順手塞進懷里。
視線落在那本黑皮冊子上。
冊子極厚。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封皮非皮非紙。
摸著有種粗糙的顆粒感。
阿九翻開第一頁。
紙張泛黃。
字跡卻墨黑如新。
“債一：東山劍派?！?br>“欠本門《流云十三劍》完整劍譜及改良心法。”
“立據(jù)人：東山劍派***掌門趙擎蒼。”
阿九愣住。
趙擎蒼？
老頭子以前坐在門檻上剔牙時，沒少提這個名字。
東山劍派那個號稱百年不遇的劍道奇才。
傳聞他憑一套流云十三劍打遍江北無敵手。
一劍光寒十四州。
現(xiàn)在這劍法成了欠她師門的債？
她繼續(xù)往后翻。
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債二：飛花谷?！?br>“欠本門百毒避瘴丹配方一份。”
“立據(jù)人：飛花谷谷主花無影?！?br>花無影。
那個**不眨眼，毒術(shù)冠絕天下的女魔頭。
“債三：鐵骨門?！?br>“欠本門金剛不壞體橫練法門半卷?！?br>“立據(jù)人：鐵骨門長老鐵無情。”
鐵無情。
據(jù)說刀槍不入，曾徒手撕裂兩頭猛虎的狠角色。
一頁接一頁。
少林。
武當。
峨眉。
丐幫。
大半個武林全在上面。
從絕世武功到稀世丹藥。
從神兵利器到**寶地。
無所不包。
這賬本要是流落江湖，能立刻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阿九合上冊子。
老頭子這是把整個江湖都借出去了？
這哪是與人為善。
這分明是去要命。
誰會承認自己宗門的鎮(zhèn)派絕學是借來的？
誰會乖乖把**子交出來？
討債？
這是去送菜。
她摸出腰間的火折子。
吹亮。
這種燙手山芋，還是燒了干凈。
老頭子死都死了，這債誰愛討誰討。
火苗竄起。
**著黑色的封皮。
一炷香過去。
火折子燃盡。
封皮連個焦印都沒留下。
甚至連溫度都沒變。
阿九挑起眉梢。
她轉(zhuǎn)身走到水缸邊。
將冊子直接按進水里。
泡了足足半個時辰。
撈出來一看。
水珠順著紙頁滑落。
字跡沒有絲毫暈染。
紙張干爽如初。
阿九拔出地上的鐵劍。
劍刃無光。
鈍得能用來劈柴。
她將冊子平鋪在青石板上。
雙手持劍。
舉過頭頂。
運足內(nèi)力。
狠狠劈下。
當。
火星四濺。
震得她虎口發(fā)麻。
劍刃卷了個指甲蓋大小的口子。
冊子完好無損。
連道白印子都沒留下。
水火不侵。
刀劍難傷。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書。
這是一件不知什么材質(zhì)打造的異物。
既然燒不掉，砍不壞。
那就埋了。
阿九拿起冊子，走到新墳旁邊。
重新挖了個坑。
把冊子扔進去。
蓋上土。
踩實。
轉(zhuǎn)身走開兩步。
腳步停住。
萬一被別人挖出來怎么辦？
這東西埋在地里幾百年爛不掉。
要是被哪個過路的人撿去。
順藤摸瓜查到她頭上。
豈不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阿九咬緊牙關(guān)。
轉(zhuǎn)身回去，把土刨開。
重新把冊子拿在手里。
手指不經(jīng)意擦過封皮內(nèi)側(cè)。
那里有一行極細小的字。
之前被陰影擋住，沒注意。
她湊近細看。
“武學是債，亦是鑰匙?！?br>“收不回本金，便取利息?！?br>“切記，賬本比人可靠?！?br>阿九反復(fù)咀嚼這幾句話。
武學是債。
亦是鑰匙。
收不回本金，便取利息。
腦海中突然閃過老頭子逼她練功的畫面。
“這招‘云撥霧散’，出劍要快，手腕要沉！”
老頭子拿著竹條，抽在她的手背上。
“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破綻在哪？找出來！”
她從小學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招式。
毫無章法。
今天學劍。
明天練刀。
后天背內(nèi)功心法。
老頭子從來不教她一套完整的武功。
全是一招半式的拆解。
甚至專挑破綻練。
“練這破招式有什么用？”
十歲的阿九曾舉著木劍**。
“這招叫‘老樹盤根’，丑是丑了點，但專破下盤功夫?！?br>老頭子灌了一口劣質(zhì)燒酒。
“武林中人，最重臉面。你當面拆他的招，比殺了他還難受?！?br>“記住了，打蛇打七寸，破陣找陣眼。武功再高，也有命門?！?br>十四歲那年。
老頭子丟給她一堆毒草。
逼著她蒙眼辨認。
稍有遲疑就是一頓**。
“記住這氣味！”
“這是飛花谷的奪命散，遇水則發(fā)！”
“解法就在這幾味草藥里，背不下來今天沒飯吃！”
阿九猛地站起身。
她全懂了。
那套被拆解得支離破碎的劍法，正是流云十三劍的核心破綻。
那個專練下盤的古怪步法，是用來克制鐵骨門橫練功夫的。
那堆毒草的解法，專門針對飛花谷的毒藥。
老頭子教她的，根本不是用來防身的武藝。
全是用來克制這本賬冊上武功的鑰匙。
她就是個活生生的人型收債機。
阿九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丹田氣海翻涌。
真氣順著奇經(jīng)八脈游走。
這股氣，老頭子叫它‘歸元’。
說它沒什么殺傷力，但能兼容百家真氣。
這是老頭子逼她泡了十年藥浴的結(jié)果。
理論知識滿分。
百家武學破綻爛熟于心。
但實戰(zhàn)經(jīng)驗零。
她連只雞都沒殺過。
平時對練的只有老頭子一個人。
每次都被單方面碾壓。
她摸了摸干癟的錢袋。
里面只有三個銅板。
身無分文。
懷揣著大半個武林的命脈。
要去向一群刀口舔血的江湖大佬討債。
老頭子真是給她安排了一條好路。
一條隨時可能被亂刀砍死的死路。
她把那本要命的賬冊翻來覆去地看。
每一頁都寫滿了殺機。
趙擎蒼要是清楚有人拿著欠條去討要流云十三劍。
第一反應(yīng)絕對不是還債。
而是**滅口。
花無影要是看到百毒避瘴丹的配方欠條。
肯定會把她毒成一灘血水。
這哪里是討債。
這是去送命。
“老東西，你算計得真好?！?br>阿九對著新墳罵了一句。
“你自己不敢去要，讓我去送死？”
“還以和為貴？”
“人家拔刀砍我的時候，我跟人家講道理嗎？”
沒有回應(yīng)。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阿九在墳前站了許久。
胸腔起伏。
壓下翻涌的情緒。
老頭子既然把賬本留給她，就一定安排了后手。
這山谷恐怕也待不下去了。
既然躲不掉。
那就去會會這些欠債不還的武林高人。
阿九把賬本貼身藏好。
扯過油布。
將那把卷刃的鐵劍胡亂裹了幾圈。
斜背在身后。
轉(zhuǎn)身走向谷口。
山谷外，風很大。
吹得草木狂響。
阿九停在界碑前。
界碑上刻著“無名”二字。
長滿了青苔。
過了這塊碑。
就是江湖。
她抬頭看向遠處的連綿山脈。
那是東山的方向。
第一站。
先去收利息。
阿九邁開腿。
一腳跨過界碑。
風卷起地上的黃沙。
打在破舊的草鞋上。
她反手拔出那把卷刃的鐵劍，劍鋒直指漫天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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