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
何玉英沒說話，繼續(xù)縫衣裳。
我想不通，人都不在了還留什么留。
后來我明白了，她是在等。等沈蘅回來吃。
可沈蘅再也沒回來過。
2
沈蘅走的那年，我爹也走了。
不是跟人跑了，是被抓了壯丁。那天他去鎮(zhèn)上賣豬肉，天黑沒回來。第二天隔壁王嬸說在村口看見一隊(duì)兵，拿繩子把人綁走的。
何玉英聽了沒哭，把家里最后一吊錢翻出來，帶著我去北邊收尸。
所有人都說我爹死定了。打仗的人，十個(gè)活不下來一個(gè)。
我們到了北邊，找了大半個(gè)月，沒找著。何玉英的錢花光了，帶著我在破廟里住了三天，啃樹皮。
**天，一個(gè)滿臉胡子的大兵找過來，說有個(gè)叫陸鎮(zhèn)山的，在北軍里砍了敵將的腦袋，升了官。
何玉英說：“你認(rèn)錯(cuò)人了，我男人是殺豬的?！?br>大兵說：“就是他，他殺豬的刀還在呢。”
我爹真沒死。
他不光沒死，還在北軍里混出了頭。砍人頭跟砍豬頭似的，一刀一個(gè)。北邊的人都叫他“陸**”。
我們就留在了北邊。一住十五年。
我爹在北邊置了宅子，養(yǎng)了馬，手底下管著幾千號(hào)人。何玉英還是老樣子，該縫衣裳縫衣裳，該罵我爹罵我爹。
我跟著在北邊長(zhǎng)到二十一歲，砍柴、劈石頭、騎馬，力氣大得嚇人。隔壁劉嬸說我這力氣隨我爹，殺豬的手藝沒學(xué)，**的力氣倒是一點(diǎn)沒少。
十五年里，我偶爾會(huì)想起沈蘅。
想她在沈家過得怎么樣，吃沒吃到雞蛋，有沒有人跟她搶雞腿。
何玉英也想。她每年都給沈家寫信，問沈蘅好不好。沈家每年都回信，說好。
我問我娘：“她到底好不好？”
何玉英說：“信上寫著好?！?br>我說：“信上寫的不一定是真的?！?br>何玉英把信折好，放進(jìn)枕頭底下：“那我也信。”
**十五年，北洋**招安北軍，我爹成了正經(jīng)八百的將軍。
我們回了南省。
回來那天，何玉英坐在汽車?yán)铮粗巴獾奶锕?，半天沒說話。我問她看什么，她說：“你姐小時(shí)候就是從這條路上走的。”
我說：“都十五年了。”
何玉英說：“十五年又怎樣，路還在。”
我沒接話。車窗外的田埂跟十五年前差不多，就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