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風聲在耳邊呼嘯，像無數(shù)冤魂的尖叫。
我的夫君，大周太子楚玄，正狼狽地掛在懸崖邊的枯藤上。他錦繡的獵裝被劃破，俊朗的臉上滿是塵土與驚恐。
「阿愈！快！拉我上去！」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在他下方不遠處，另一根更細的藤蔓上，掛著北燕質(zhì)子，魏昭。
他一身黑衣，幾乎與崖壁的陰影融為一體。額角破了，暗紅的血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往下淌，一滴一滴，砸進深不見底的霧氣里。
他沒求救，只是抬起頭，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我。那眼神，像一頭瀕死的狼崽，淬著冰，也藏著火。
周圍是侍衛(wèi)們驚慌失措的呼喊，是女眷們此起彼伏的尖叫。
而我，站在崖邊，只覺得喉嚨里涌上一股熟悉的鐵銹味。
前世，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我用盡全身力氣，指甲嵌進楚玄的手腕，將他從死亡線上拖了回來。
而我自己，卻因為力竭，被他身后沖過來的人撞倒，滾下緩坡。
我清楚地記得，肋骨被馬蹄踩斷的脆響，記得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漿灌進我的口鼻，記得我躺在泥濘里，眼睜睜看著我的夫君，我豁出命去救的男人，正緊緊抱著他受了驚嚇的表妹林婉兒，柔聲安慰。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那徹骨的寒意，即便輪回了一世，依舊烙印在我的骨血里。
「阿愈！你發(fā)什么呆！快點！」
楚玄的怒吼將我從回憶里拽了出來。他臉上的驚恐已經(jīng)變成了不耐煩的暴怒。
我看著他，看著他伸出的那只手，掌心有一顆朱砂痣。
他還年少時，曾拉著我的手，說這顆痣是他為我許下的三生之約，是我在奈何橋上認出他的記號。
多可笑啊。
我真的在奈何橋上等了他許久，可他沒有來。
我緩緩地，扯開了一個笑。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沒有走向楚玄，反而朝著另一邊，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角落，走了過去。
碎石從我腳邊滾落，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魏昭黑沉的眼眸里，終于透出了一絲錯愕。
我蹲下身，無視了身后楚玄那從驚怒到難以置信的咆哮。
「沈愈！你瘋了！你要做什么？！回來！」
我充耳不聞。
我向魏昭伸出了手。我的手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