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箱營養(yǎng)品回去露個面，坐不了半小時就找借口走人。
最后，這個誰都嫌的麻煩，硬生生壓在了小女兒周玉梅身上。
周玉梅是個特別守舊又心軟的人，她嘴里總掛著一句話：“那是把我拉扯大的親媽啊，哥哥們不管，我還能眼睜睜看她沒人要嗎。”
為了這句話，她付出了外人想不到的代價。
她只是個普通退休工人，一個月退休金三千來塊，林可的父親在成都一所中學教書，老實巴交。
為了照應外婆，周玉梅不但把自己的退休金搭了進去，還常常瞞著丈夫出去打零工貼補，外婆有高血壓和糖尿病，每月光藥錢就是個窟窿。
讓林可心里最揪的，是兩年前那個冬天，北方冷得出門冒白氣，外婆非得自己下樓去買老式點心，不聽勸，結(jié)果在結(jié)冰的臺階上重重摔下去，股骨頭直接粉碎。
醫(yī)生說，八十一歲的年紀做這種大手術(shù)，風險非常大，術(shù)后康復更是要人要錢。
那段日子，周玉梅像被火烤著一樣團團轉(zhuǎn)。
她給四個哥哥一一打電話求周轉(zhuǎn)，大舅的電話永遠是助理接，說“**在忙”；二舅倒是接了，卻端著官腔說“玉梅啊，我最近資金也緊，上面查得嚴，你先墊著，之后再說”；三舅四舅干脆裝聾作啞，微信不回電話不接。
最后，是周玉梅狠了狠心，把原本留給林可在廣州買房湊首付的一部分錢挪出來，交了外婆的手術(shù)費。
手術(shù)后的兩個月里，周玉梅整個人硬生生瘦了十五斤。
她一個人在醫(yī)院守著，白天伺候吃喝拉撒、翻身擦身，晚上就在病床旁邊那張窄行軍床上蜷著，有點動靜就得爬起來。
因為長期睡不好，她的頭發(fā)一撮撮往下掉，還在走廊里暈倒過兩次。
而那四個身強力壯、腰包鼓鼓的兒子，兩個月里只打發(fā)了兩個孫輩提著水果來病房轉(zhuǎn)了一圈，連賬單都懶得看就匆匆溜走。
看著病床上睡得安穩(wěn)的外婆，還有旁邊臉色蠟黃、瘦得脫形的母親，林可心里，對四個舅舅的厭惡像扎了根，她實在想不通，怎么會有這么涼薄又自私的人。
02
外婆出院后，腿腳徹底廢了，只能回老家那套舊房子住，周玉梅為了照看她，每天像陀螺一樣在自己家和老家之間來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