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首付那天。我把工作三年攢下的22萬全取了出來。銀行柜員數(shù)錢的時候，我的手心是濕的。
周亮摟著我的肩膀說：辛苦了老婆，以后房貸我來還。
以后房貸我來還。
后來每個月的4800，是從我的工資卡扣的。
我沒提過。他也沒提過。
七年。
我在自己家門口蹲了四十分鐘。最后是開鎖師傅來了。
師傅看了看鎖，說：“這不是壞了，是換了新芯?！?br>他換完遞給我新鑰匙。我掏錢的時候，他盯著我的臉看了一眼。
“姐，你嘴唇發(fā)白。中暑了吧？喝點水?！?br>我沒中暑。
門開了。
玄關的鞋柜空了一半。周亮那一層，全清走了。
客廳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
我走過去，拿起來。
《存量房屋買賣合同》。
買方：方瑤的名字我不認識。但合同上的另一個名字我認識。
賣方：周亮。
賣方（共有人）：趙敏芝。
我的簽名在第三頁。
但那不是我簽的。
那個“趙敏芝”三個字，橫折的筆畫寫反了。我從小寫自己的名字，從來不會在第二筆拐錯方向。
他連模仿我的簽名都沒練過。
我把合同放下來。排骨還在門口，沒拿進來。
廚房水龍頭在滴水。一滴。一滴。
我拿出手機，拍了合同的每一頁。
手還在抖，拍出來的照片有兩張是糊的。我刪掉，重拍。
這一次手不抖了。
不知道為什么，拍照這個動作讓我冷靜下來了。也許是因為——當你開始取證的時候，就不再是受害者了。
你是對手。
2.
我和周亮是大學同學介紹認識的，2015年夏天。
他那時候在一家建筑設計院當項目經理，工資不高，但人穩(wěn)當。我媽見過一次就說，這人踏實。
踏實。
我媽用了這個詞。
后來我把這個詞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踏實是什么意思？是他不會騙你的意思嗎？
戀愛一年，結婚。婚房是我倆一起供的——首付22萬是我出的。他說他手頭緊，剛還完大學的助學貸款。我沒多想，談戀愛的時候他確實沒怎么讓我花過錢，偶爾搶著買單的樣子很認真。
我覺得這種認真可以信。
房貸月供4800，婚后第一個月我問他：“工資卡綁哪個？”
他說：“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