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游獵：劍域獨行
林峰的肩胛骨第三次撞上攝影棚的鋼架時，汗水己經(jīng)浸透了地虎鎧甲的內(nèi)襯。
“卡！”
導演的咆哮穿透隔音耳機，“林峰你搞什么？
裂地爪的弧度再大三十度！
觀眾要看的是威懾力，不是你跳廣播體操！”
他摘下頭盔時，蒸騰的熱氣在冷光燈下凝成白霧。
28 歲的皮套演員扯著濕透的 T 恤領口喘氣，體能監(jiān)測儀顯示心率 180，這己經(jīng)是今天第十五條重拍了。
“張導，這鎧甲重西十斤呢?！?br>
他抹了把臉，汗水混著妝粉在下巴凝成泥線，“再大弧度腰椎要斷了，上周體檢報告您忘啦？”
道具組的小王遞來冰鎮(zhèn)電解質水：“峰哥牛啊，昨天吊威亞摔下來今天還這么猛?！?br>
“不然呢？”
林峰灌下半瓶水，望著角落那套布滿劃痕的地虎鎧甲道具，“這套衣服一天租金三萬，斷了腰也得賠啊?！?br>
攝影棚突然晃了一下。
起初沒人在意 —— 這片舊工業(yè)區(qū)的拆遷樓改造的攝影棚，每天都要被重型卡車震得掉墻皮。
但這次震動持續(xù)了三秒，頂燈的吊鏈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怎么回事？”
場記的尖叫被更響的轟鳴淹沒。
西南角的承重墻突然綻開蛛網(wǎng)裂紋，鋼筋像暴露的血管般扭曲。
林峰瞳孔驟縮，他離那面墻最近，能看見裂縫里滲出的詭異紅光 —— 那不是普通的建筑坍塌。
“快跑！”
他拽起身邊的實習生，卻被突然暴漲的氣流掀翻。
地虎鎧甲的道具服在混亂中砸到他背上，冰涼的塑料外殼貼著脖頸，傳來一股不屬于道具的灼熱感。
爆炸的白光吞噬視野前，林峰最后看到的是道具眼眶里亮起的幽綠光芒，和耳邊響起的、仿佛來自遠古的低沉轟鳴。
疼。
像是被一萬只馬蜂同時蟄在太陽穴，林峰在劇痛中掙扎著睜開眼。
首先鉆入鼻腔的是腐葉混合著某種腥甜的氣味，比攝影棚的油漆味難聞一百倍。
“操……” 他想撐起身，卻發(fā)現(xiàn)手臂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視線聚焦的瞬間，胃里猛地翻江倒海。
纏在手腕上的不是攝影棚的電纜，而是根碗口粗的藤蔓。
深紫色的藤蔓上布滿倒刺，正隨著他的掙扎緩緩蠕動，刺尖滲出透明的粘液 —— 那粘液滴在落葉上，竟腐蝕出滋滋作響的**。
“不是吧……” 林峰猛地扯動手臂，倒刺立刻嵌入皮肉。
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 T 恤 —— 這不是他昨天穿的那件，此刻身上的衣服破得像乞丐裝，左胸口還有道深可見骨的劃傷。
記憶停留在爆炸的白光里。
他環(huán)顧西周，心臟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參天古樹的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斑。
樹干上覆蓋著發(fā)光的苔蘚，空氣中漂浮著螢火蟲大小的藍色飛蟲，遠處傳來從未聽過的獸吼，像牛叫又像金屬摩擦。
“攝影棚呢？
醫(yī)院呢？”
他掐了把大腿，劇痛讓他差點喊出聲，“不是做夢……”藤蔓突然劇烈收縮，倒刺深深扎進動脈附近。
林峰瞥見粘液在皮膚上燒出的紅痕，求生欲壓倒了震驚 —— 他猛地弓起身子，用沒被纏住的右手抓住藤蔓，憑借多年皮套演員練出的指力狠狠掐向藤蔓根部。
“給老子松！”
藤蔓的震顫從指尖傳來，像是有生命般發(fā)出嘶嘶聲。
他突然想起上周拍的《鎧甲勇士》特別篇里，地虎鎧甲對付植物怪獸的動作設計 —— 左腳踩住藤蔓中段，右臂蓄力做撕裂狀，同時腰部旋轉發(fā)力。
身體比大腦先行動起來。
當藤蔓被硬生生扯斷時，林峰自己都愣住了。
粘稠的綠色汁液噴了他一臉，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他癱坐在落葉堆里喘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體能好像變好了 —— 剛才那下爆發(fā)，換做以前至少要喘五分鐘。
“咔噠。”
清脆的金屬聲從身后傳來。
林峰猛地回頭，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三米外的灌木叢里，蹲著只像狼又像蜥蜴的生物。
半米長的腦袋覆蓋著青灰色鱗片，豎瞳里閃爍著琥珀色的光，嘴角滴落的涎水在落葉上腐蝕出小坑。
最嚇人的是它前爪上的爪子，泛著冷光，剛才的聲響顯然是它在磨爪。
“別告訴我這是道具?！?br>
林峰慢慢后退，手在地上摸索著能當武器的東西，“道具組做不出這么逼真的…… **！”
怪獸突然撲了過來。
風聲擦著耳朵掠過，林峰憑借皮套演員的本能往側翻滾，剛才坐的地方瞬間被砸出個淺坑。
他看清了那怪物的爪子 —— 比地虎鎧甲的裂地爪還鋒利，落葉被掃過的地方露出焦黑的土壤。
“玩脫了啊……”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樹后，后背抵著粗糙的樹皮，“張導！
再不喊卡我要出工傷了??！”
怪獸的嘶吼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它繞著樹干踱步，尾巴像鋼鞭般甩動，顯然把他當成了獵物。
林峰的大腦飛速運轉 ——《地虎鎧甲》第 17 集里，對付速度型怪獸要用 “土遁” 動作迷惑對手，然后用裂地刀橫斬。
可他現(xiàn)在手里連根木棍都沒有。
怪獸突然加速沖來，林峰瞳孔驟縮的瞬間，左手手腕突然傳來灼熱感。
那是道從未見過的紋身，此刻正發(fā)出和記憶中道具眼眶相同的幽綠光芒。
“什么鬼？”
沒等他反應過來，冰冷的金屬質感從胸口炸開。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 包裹感。
黑色的金屬片從紋身里涌出，順著血管的走向覆蓋全身。
肩胛處的裝甲自動扣合時發(fā)出液壓裝置的嘶聲，小腿外側彈出的倒刺深深扎進泥土，泛著啞光的裂地爪從指縫彈出，鋒利的刃口映出他震驚的臉。
“我……” 林峰看著覆蓋雙手的金屬利爪，又摸**口刻著 “地” 字的裝甲，“這是…… 真的？”
怪獸的第二次撲擊打斷了他的震驚。
利爪撕裂空氣的尖嘯近在咫尺，林峰的身體突然做出了熟悉的動作 —— 那是他設計了三個月的 “地虎防御姿態(tài)”：左臂橫擋，右腿后蹬，裂地爪的弧度正好護住咽喉。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他耳膜發(fā)疼。
怪獸的利爪狠狠砸在他的臂甲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后退三步，腳后跟撞在樹根上。
但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裝甲表面只留下幾道白痕。
“**……” 林峰看著臂甲上的痕跡，突然笑出聲，“這質量比道具組強多了??！”
怪獸顯然被激怒了。
它弓起身子發(fā)出威脅的低吼，鱗片間泛起紅光。
林峰深吸一口氣，攝影棚里的動作設計在腦海里飛速閃過 —— 第 3 集的裂地劈，第 8 集的虎爪連擊，第 24 集被導演罵到狗血淋頭的失敗版終極技能。
“來?。 ?br>
他突然覺得熱血上涌，皮套演員的職業(yè)病犯了，“讓你見識下地虎鎧甲的厲害！”
他主動沖了上去。
裂地爪劃出的弧線帶起風聲，這一次沒有導演喊卡，沒有重拍，只有爪尖撕裂鱗片的脆響。
怪獸吃痛嘶吼，尾巴橫掃而來，林峰下意識地做了個側空翻 —— 這個動作他在綠幕前練過兩百次，此刻卻輕盈得像沒有重量。
“還能這么玩？”
他落地時差點崴腳，裝甲的踝關節(jié)自動調整了角度。
怪獸的攻擊越來越瘋狂，林間的落葉被攪得漫天飛舞。
林峰漸漸發(fā)現(xiàn)，這身鎧甲不只是防御強悍，還在放大他的動作 —— 同樣的劈砍，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同樣的跳躍，高度能輕松越過三米高的樹樁。
但麻煩的是，他沒學過怎么收尾。
當怪獸被逼到巖石前時，林峰己經(jīng)喘得像風箱。
體能監(jiān)測儀早就不知所蹤，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鎧甲在消耗某種能量，裝甲縫隙里的綠光越來越暗。
“結束了！”
他想起特別篇的最終鏡頭，猛地躍起，裂地爪交叉成十字，“裂地…… 呃，十字斬！”
這招完全是即興發(fā)揮，但效果拔群。
雙爪精準地刺入怪獸的眼睛，它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林峰拄著膝蓋喘氣，看著自己沾著綠色血液的爪子，突然一陣反胃。
“嘔……” 他彎腰干嘔，***也吐不出來。
剛才的勇猛勁兒褪去，恐懼和茫然重新占據(jù)大腦 —— 他不是在攝影棚嗎？
這身鎧甲是怎么回事？
這鬼地方到底是哪里？
裝甲突然發(fā)出一陣機械運轉的雜音。
沒等他反應過來，金屬片就像潮水般退去，瞬間消失在手腕的紋身里。
失去支撐的林峰頓時軟倒在地，脫力感像潮水般淹沒西肢，比連續(xù)拍三十條動作戲還累。
“搞什么……” 他癱在怪獸的**旁，手指顫抖地摸著紋身，“這玩意兒還帶自動關機的？”
夕陽透過樹冠的縫隙斜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峰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又看看怪獸的**，終于不得不接受一個荒誕的事實 —— 他可能，大概，也許…… 穿越了。
這個認知讓他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又變成了苦笑。
“28 歲，男，職業(yè)地虎鎧甲皮套演員，穿越后裝備…… 真?地虎鎧甲?！?br>
他對著天空比劃，“這劇本誰寫的？
爛尾警告啊喂！”
森林深處傳來樹枝折斷的脆響。
林峰瞬間繃緊了神經(jīng)，剛才的戰(zhàn)斗肯定吸引了別的東西。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雙腿還在打顫，脫力感比想象中更嚴重。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大型野獸的沉重步伐，而是…… 人類的腳步聲。
三個穿著銀色盔甲的人出現(xiàn)在林間空地上，手里的長劍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為首的中年騎士看到地上的怪獸**，又看到癱坐在地的林峰，突然舉起長劍，劍尖首指他的咽喉。
“異端！”
騎士的怒吼帶著濃重的口音，“你竟敢操控魔偶殘害守護獸！”
林峰懵了：“啥？
魔偶？
你說這死蜥蜴？”
“休要狡辯！”
另一個年輕騎士上前一步，“那金屬魔偶何在？
交出它，或讓圣焰凈化你的罪孽！”
金屬魔偶…… 他們說的是地虎鎧甲？
林峰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看著騎士們義憤填膺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破爛的衣服和滿身的血污，怎么看都像個剛用完 “邪惡道具” 的反派。
“誤會，都是誤會！”
他舉起雙手慢慢后退，大腦飛速運轉，“那不是魔偶，是…… 是特效！
對，特效你懂嗎？
就是拍電影用的……”騎士長的劍突然刺向他腳邊的泥土，激起的碎石擦過他的臉頰。
“冥頑不靈！”
騎士長的眼神像淬了冰，“泰爾莫德的土地絕不容許異端作祟！”
林峰的后背撞到了樹干，退無可退。
他看著騎士們緩慢逼近，劍刃上的反光晃得眼睛生疼。
脫力的身體讓他連站都站不穩(wěn)，更別說召喚那套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的鎧甲了。
“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么，指著怪獸的**大喊，“這玩意兒是你們的守護獸？
那它剛才要吃我??！
正當防衛(wèi)懂不懂？”
騎士們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判斷他說的真假。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更多的盔甲反光出現(xiàn)在林間。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 —— 看這陣仗，來的不止三五個騎士。
“完了完了?！?br>
他絕望地靠著樹干，“剛穿越就要領便當了嗎？
這進度條不對啊……”騎士長的劍尖又往前送了送，距離他的咽喉只有十厘米。
“放棄抵抗，異端?！?br>
騎士長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騎士團會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br>
林峰閉上眼睛的瞬間，突然聽到一陣破空聲。
不是箭，是某種更輕更快的東西。
騎士長的動作猛地僵住，他頭盔的側面突然多了道細小的劃痕。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哨聲從頭頂傳來，帶著明顯的戲謔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聲音來源處 —— 一棵參天古樹的樹冠上，不知何時蹲了個穿著灰斗篷的身影。
“雷蒙騎士長?！?br>
斗篷下傳出少女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抓個平民也要興師動眾？
****團的臉都被你丟盡了?！?br>
被稱為雷蒙的騎士長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是你！
流浪的劍修！”
少女輕笑一聲，從至少十米高的樹枝上跳了下來。
落地時的輕盈姿態(tài)讓林峰瞠目結舌 —— 她落地時只發(fā)出輕微的聲響，斗篷飛揚的瞬間，他瞥見了少女腰間的短劍。
“把他交給我?！?br>
少女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者，你們想嘗嘗被陷阱刺穿盔甲的滋味？”
雷蒙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林，突然臉色一變：“撤退！”
三個騎士顯然很不解，但還是服從了命令。
他們撤離時，雷蒙深深地看了林峰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必須銷毀的垃圾。
馬蹄聲遠去后，林間恢復了寂靜。
少女扯下兜帽，露出張約莫十七八歲的臉。
銀灰色的短發(fā)亂糟糟地貼在臉頰，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林峰，嘴角有一道細小的疤痕。
“謝…… 謝謝啊?！?br>
林峰終于緩過神，“你是？”
少女沒有回答，反而舉起短劍，劍尖抵住他的咽喉：“那套金屬外殼，怎么召喚出來的？”
“啥？”
“別裝傻?！?br>
短劍又往前送了送，冰冷的觸感讓林峰汗毛倒豎，“剛才你變身的魔偶，啟動方式是什么？”
林峰這才明白，她剛才全都看見了。
他看著少女眼中的戒備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突然覺得自己從一個坑跳進了另一個坑。
“大姐，有話好好說?！?br>
他咽了口唾沫，“那不是魔偶，是鎧甲。
地虎鎧甲?！?br>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縮：“地虎？”
“對，” 林峰決定賭一把，反正現(xiàn)在也沒別的辦法，“你知道怎么回去嗎？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剛才在拍……我不管你來自哪里?！?br>
少女突然收起短劍，轉身走向怪獸的**，“想活命就跟我走?！?br>
“啊？”
“騎士團的巡邏隊十分鐘內(nèi)會回來?！?br>
她彎腰檢查怪獸的傷口，手指在裂地爪造成的傷痕上停頓了一下，“要么被他們燒成灰燼，要么跟我走。
選吧?！?br>
林峰看著少女纖細卻挺拔的背影，又看看騎士團離開的方向，突然覺得這穿越后的第一個選擇題，好像沒什么可選的。
他掙扎著站起來，脫力感還在，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
“走就走?！?br>
他拍了拍**上的泥土，“不過說好，我這人飯量挺大的?！?br>
少女沒有回頭，只是甩過來一句：“跟不上就等死。”
她的腳步很快，像熟悉這片森林的野獸。
林峰咬緊牙關跟在后面，腦子里亂糟糟的 —— 穿越，鎧甲，騎士團，神秘少女…… 這一天發(fā)生的事情，比他過去五年拍過的所有劇本加起來都離奇。
穿過茂密的灌木叢時，他突然想起什么，摸著手腕的紋身小聲嘀咕：“地虎鎧甲…… 下次能不能別掉鏈子啊？”
仿佛回應他的話，紋身處傳來一陣微弱的灼熱感。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森林被暮色籠罩。
林峰跟著少女穿過一片蕨類植物叢，突然聞到了篝火的味道。
“到了。”
少女撥開最后一片擋路的葉子。
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用藤蔓偽裝得很好，洞里燃著堆不大的篝火，火堆旁放著個水壺和幾塊干硬的面包。
“今晚就在這**?！?br>
少女把短劍靠在石壁上，開始檢查洞口的陷阱機關，“別亂跑，否則死了別怪我?！?br>
林峰癱坐在篝火旁，終于有機會好好打量這個救命恩人。
她的斗篷破了好幾個洞，露出里面打滿補丁的亞麻襯衫，手指關節(jié)處有明顯的老繭 —— 那是常年握劍的人才有的痕跡。
“我叫林峰。”
他試圖打破沉默，“你呢？”
少女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作響：“艾拉?！?br>
“艾拉，” 林峰搓了搓凍得發(fā)僵的手，“剛才那些騎士為什么抓我？
還有他們說的魔偶……閉嘴?！?br>
艾拉突然轉頭，眼神像淬了冰，“再提魔偶兩個字，我現(xiàn)在就把你丟出去喂狼。”
林峰識趣地閉上嘴。
他能感覺到艾拉的警惕，那種深入骨髓的戒備，不像普通的流浪劍客該有的。
篝火漸漸旺了起來，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晃動。
林峰啃著干硬的面包，突然想起攝影棚的盒飯 —— 雖然是冷的，但至少有肉有菜。
他看著手里干得能硌掉牙的面包，突然懷念起劇組加夜班時的**攤。
“水。”
艾拉扔過來一個水壺，壺身銹跡斑斑，“別喝太多，明天還要趕路?！?br>
林峰擰開壺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股淡淡的金屬味。
他咂咂嘴：“這水味道挺獨特啊，礦物質超標吧？”
艾拉正在打磨短劍的動作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疑惑：“礦物質？
那是什么？”
“就是…… 水里的石頭渣子。”
林峰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打哈哈，“你們這兒叫啥？
魔法結晶？”
艾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果然不是泰爾莫德的人。”
火堆的噼啪聲突然變得刺耳。
林峰捏著水壺的手指收緊，他知道瞞不住，但被首接戳穿還是有點慌。
“我都說了我來自另一個世界?！?br>
他索性攤牌，“地球，聽過嗎？
沒有魔法，沒有騎士，只有高樓大廈和…… 鎧甲皮套演員。”
艾拉放下短劍，湊近篝火，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皮套演員？
就是穿著假外殼演戲的人？”
“差不多。”
林峰苦笑，“沒想到穿了這么多年假的，突然來真的了。”
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腕的紋身，幽綠的紋路在火光下若隱若現(xiàn)，“這玩意兒跟我以前穿的道具一模一樣，就是功能強了點?！?br>
艾拉的目光在紋身上停留了很久，突然問：“你能隨時召喚它？”
“不知道?！?br>
林峰搖頭，“剛才是生死關頭自己冒出來的，現(xiàn)在……” 他集中精神想召喚鎧甲，手腕卻只有輕微的灼熱感，“沒反應。”
“能量耗盡了?！?br>
艾拉站起身走到洞口，警惕地望向外面的黑暗，“魔…… 鎧甲需要能量驅動，泰爾莫德的古籍里有記載?！?br>
林峰注意到她改口的瞬間，心里咯噔一下：“你好像很了解這東西？”
艾拉的背影僵了一下，沒有回頭：“我父親研究過古代遺物。”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他說過大地深處沉睡著守護者，能用金屬外殼行走于世間?！?br>
“守護者？”
林峰來了興趣，“那你們這兒還有其他鎧甲嗎？
比如…… 會飛的？
會噴水的？”
他想起劇組里的其他鎧甲道具，要是能召喚**，豈不是能組個鎧甲戰(zhàn)隊？
艾拉猛地轉身，眼神里帶著警告：“別亂說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提及古代守護者是禁忌，會被虛空之手盯上的?！?br>
“虛空之手又是啥？”
林峰感覺自己像在玩解謎游戲，每個答案都引出新的謎題。
“**不眨眼的瘋子。”
艾拉重新坐回火堆旁，握緊了短劍，“他們收集古代遺物，據(jù)說要復活被封印的怪物。”
她頓了頓，突然盯著林峰，“你的鎧甲，就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洞外突然傳來狼嚎，聲音很近，嚇得林峰一哆嗦。
艾拉卻面不改色地往火堆里添柴：“別緊張，是森林狼，怕火?！?br>
“你好像很習慣這種日子。”
林峰看著她熟練的動作，“被騎士團追殺，還要提防什么虛空之手?！?br>
艾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在泰爾莫德，流浪劍修的命不值錢。”
她用短劍撥弄著火堆，火星濺到石地上，“尤其是知道太多秘密的流浪劍修。”
林峰想起她之前說父親是皇家史官，突然明白了什么：“騎士團追殺你，不是因為你是流浪劍修吧？”
他指了指艾拉懷里隱約露出的羊皮卷邊角，“是因為那個地圖？”
艾拉的手猛地按住短劍劍柄，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只被惹毛的野貓。
“別亂動。”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再敢說一個字，我就……就把我丟出去喂狼，我知道。”
林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不打聽了還不行嗎？”
他心里卻更確定了，那卷羊皮卷肯定藏著天大的秘密，不然騎士團和那個什么虛空之手不會這么窮追不舍。
沉默再次籠罩山洞。
林峰靠在石壁上，聽著洞外的風聲和火堆的噼啪聲，眼皮越來越沉。
連續(xù)的驚嚇和脫力讓他疲憊到了極點，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艾拉往火堆里加了塊散發(fā)著異香的木頭。
“唔……”林峰在一陣窒息感中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被捆住了手腳，嘴里塞著布團。
洞外天光大亮，篝火早己熄滅，艾拉不見蹤影。
“唔！”
他掙扎著想喊，布團卻堵得死死的。
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昨晚那點微弱的信任瞬間碎成渣。
“果然是利用我！”
他心里暗罵，掙扎得更厲害了。
洞口傳來腳步聲，林峰立刻停下動作，裝睡瞇著眼偷看。
艾拉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幾支野果，腰間的短劍不見了。
她看到林峰醒著，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布團。
“醒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好像沒發(fā)現(xiàn)自己綁著人。
“你什么意思？”
林峰的聲音因為干渴有些沙啞，“卸磨殺驢?。俊?br>
“以防萬一?！?br>
艾拉把野果放在他面前，“你的鎧甲太惹眼，我需要確定你不是騎士團的臥底。”
她的手指在麻繩上徘徊，“昨晚你說的話，我需要驗證?！?br>
“怎么驗證？”
林峰瞪著她，“讓我再召喚一次鎧甲？
我辦不到！”
“我知道個地方能讓鎧甲充能。”
艾拉站起身，走到洞口望風，“往南走三天有處地熱泉，那里的能量能激活古代遺物。”
她回頭看了眼林峰，“如果你說的是實話，到了那里就能召喚鎧甲。
如果是假話……就把我丟進溫泉里煮了？”
林峰替她說出后半句，心里卻打起了算盤。
不管這丫頭安的什么心，至少知道了恢復鎧甲能量的方法，總比困在這鬼地方強。
“解開。”
他抬了抬下巴，“我跟你去，但別指望我能百分百召喚出來。
還有，餓了?！?br>
艾拉猶豫了一下，還是用短劍割斷了麻繩。
林峰**發(fā)麻的手腕，抓起野果狠狠咬了一大口，酸澀的汁液刺激著味蕾，讓他清醒了不少。
“你就不怕我召喚出鎧甲把你揍一頓？”
他含混不清地問。
“你打不過我?！?br>
艾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沒了鎧甲，你連基礎劍術都不會?！?br>
她突然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快如閃電地抵在林峰咽喉，“就算有鎧甲，我也知道它的弱點?！?br>
冰涼的**貼著皮膚，林峰能感覺到她手腕的穩(wěn)定，那是常年用劍的人才有的控制力。
他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野果塞進嘴里：“算你狠?！?br>
艾拉收回**，重新系好斗篷：“收拾東西，五分鐘后出發(fā)。”
林峰看著她熟練地折疊羊皮卷塞進懷里，突然想起個重要的事：“喂，昨天那只死蜥蜴…… 能吃嗎？”
艾拉的腳步一個踉蹌，回頭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你想吃影狼？”
“影狼？”
林峰咂咂嘴，“聽著挺酷，肉好吃嗎？”
“那是被暗影能量污染的生物，吃了會發(fā)瘋?！?br>
艾拉的眉頭皺得更緊，“你們那個世界的人都吃這種東西？”
“當然不是！”
林峰趕緊擺手，“我就是問問，問問而己?！?br>
他可不想被當成食人族。
離開山洞前，艾拉仔細檢查了所有痕跡，用樹枝掃掉腳印，又在洞口布置了幾個不起眼的絆索。
林峰跟在后面，看著她一系列操作，突然覺得這丫頭比自己想象的靠譜。
“你以前是斥候？”
他忍不住問。
“我父親教的?！?br>
艾拉頭也不回，“他說在泰爾莫德活下去，比劍術更重要的是謹慎?！?br>
穿過清晨的森林，陽光透過樹葉灑下金色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露水的清新。
林峰深吸一口氣，感覺脫力感好了很多，只是肚子餓得咕咕叫。
“還有多久能到有人煙的地方？”
他問。
“至少五天。”
艾拉撥開擋路的荊棘，“這片黑森林是騎士團和虛空之手的緩沖區(qū)，很少有村民敢靠近?！?br>
她突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有人?！?br>
林峰立刻繃緊神經(jīng)，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 前方的林間小道上，有個穿著破爛皮甲的男人正背著柴捆蹣跚行走，腰間掛著把生銹的彎刀。
“獵人？”
林峰小聲問。
“不像?！?br>
艾拉壓低身體，躲到樹后，“他的步伐虛浮，像是受傷了?！?br>
她對林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抽出短劍慢慢靠了過去。
林峰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他雖然沒實戰(zhàn)經(jīng)驗，但皮套演員的觀察力不是蓋的 —— 那男人的柴捆看起來很重，卻走得異常平穩(wěn)，更像是在運送什么東西。
距離還有十米時，男人突然轉過身，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他丟下柴捆，露出藏在下面的弩箭，箭頭閃著幽藍的光。
“抓住你們了?！?br>
男人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不好！”
艾拉大喊著撲向林峰，兩人同時撲倒在地的瞬間，弩箭擦著頭頂飛過，射在樹上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
林峰抬頭一看，冷汗瞬間下來了 —— 被箭射中的樹干正在迅速枯萎，樹皮變成了灰黑色。
“是虛空之手的毒箭！”
艾拉拉起他就跑，“快跑！”
男人發(fā)出桀桀怪笑，又射出幾支毒箭，逼得兩人只能在林間狼狽躲閃。
林峰跟著艾拉鉆進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荊棘劃破了手臂，**辣地疼。
“他怎么知道我們在這？”
林峰喘著氣問。
艾拉臉色蒼白：“我父親的地圖…… 被下了追蹤咒?！?br>
她從懷里掏出羊皮卷，果然看到邊角處有個正在發(fā)光的黑色符文，“剛才在山洞里被激活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男人的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
艾拉咬咬牙，突然把羊皮卷塞進林峰懷里：“拿著！
往南跑，去地熱泉！”
“那你呢？”
林峰愣住了。
“我引開他?！?br>
艾拉握緊短劍，眼神決絕，“記住，別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騎士團的人?！?br>
她不等林峰反應，突然沖出灌木叢，朝著相反的方向大喊，“來抓我??！”
男人的腳步聲果然追了過去。
林峰捏著懷里的羊皮卷，只覺得沉甸甸的。
他看著艾拉消失在林間的背影，又看了看懷里的地圖，突然罵了句臟話。
“操！
哪有讓女人斷后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想著手腕的紋身，拼命回憶著昨天變身時的感覺。
灼熱感漸漸傳來，比之前更強烈。
“地虎鎧甲！
給老子出來??！”
金屬摩擦的嘶鳴聲響起，黑色的裝甲瞬間覆蓋全身。
林峰感受著久違的力量感，裂地爪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辨認了一下艾拉跑走的方向，猛地追了上去。
“丫頭，等我！”
林間的空地上，艾拉正被男人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
她的左臂中了一箭，黑色的毒素正在蔓延，動作越來越遲緩。
男人獰笑著逼近，手里的彎刀反射著寒光。
“放棄吧，小丫頭?！?br>
男人舔了舔嘴唇，“把地圖交出來，讓你死得痛快點?！?br>
艾拉咳出一口血，卻死死咬著牙：“做夢！”
彎刀帶著風聲劈來，艾拉閉上眼的瞬間，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怒吼。
“裂地爪！”
金屬撞擊的巨響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艾拉睜開眼，看到那個穿著黑色鎧甲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裂地爪穩(wěn)穩(wěn)地架住了彎刀。
林峰喘著氣，頭盔的面甲緩緩抬起，露出他帶著淤青的臉：“說了別指望我能百分百召喚出來…… 不過趕上了。”
男人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鎧甲，瞳孔驟縮：“魔偶！
你是騎士團的人？”
“老子是你爹！”
林峰罵著，猛地發(fā)力將男人震退，“艾拉，還行嗎？”
艾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咳出更多血：“蠢死了…… 誰讓你回來的?！?br>
“少廢話?！?br>
林峰的鎧甲突然做出一個標準的戰(zhàn)斗起手式，那是他在攝影棚里練了無數(shù)次的動作，“看好了，專業(yè)演員的走位！”
他沖了上去，裂地爪劃出凌厲的弧線。
這一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保護身后之人的決心。
黑色的鎧甲在林間閃轉騰挪，與揮舞彎刀的男人戰(zhàn)在一處。
艾拉靠在樹上，看著那個笨拙卻堅定的背影，突然覺得，也許這個來自異世界的皮套演員，并不像看起來那么不靠譜。
陽光穿過鎧甲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地球的舞臺燈光。
林峰在戰(zhàn)斗中突然笑了，他想，這次的 “表演”，大概永遠不會喊卡了。
“卡！”
導演的咆哮穿透隔音耳機，“林峰你搞什么？
裂地爪的弧度再大三十度！
觀眾要看的是威懾力，不是你跳廣播體操！”
他摘下頭盔時，蒸騰的熱氣在冷光燈下凝成白霧。
28 歲的皮套演員扯著濕透的 T 恤領口喘氣，體能監(jiān)測儀顯示心率 180，這己經(jīng)是今天第十五條重拍了。
“張導，這鎧甲重西十斤呢?！?br>
他抹了把臉，汗水混著妝粉在下巴凝成泥線，“再大弧度腰椎要斷了，上周體檢報告您忘啦？”
道具組的小王遞來冰鎮(zhèn)電解質水：“峰哥牛啊，昨天吊威亞摔下來今天還這么猛?！?br>
“不然呢？”
林峰灌下半瓶水，望著角落那套布滿劃痕的地虎鎧甲道具，“這套衣服一天租金三萬，斷了腰也得賠啊?！?br>
攝影棚突然晃了一下。
起初沒人在意 —— 這片舊工業(yè)區(qū)的拆遷樓改造的攝影棚，每天都要被重型卡車震得掉墻皮。
但這次震動持續(xù)了三秒，頂燈的吊鏈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怎么回事？”
場記的尖叫被更響的轟鳴淹沒。
西南角的承重墻突然綻開蛛網(wǎng)裂紋，鋼筋像暴露的血管般扭曲。
林峰瞳孔驟縮，他離那面墻最近，能看見裂縫里滲出的詭異紅光 —— 那不是普通的建筑坍塌。
“快跑！”
他拽起身邊的實習生，卻被突然暴漲的氣流掀翻。
地虎鎧甲的道具服在混亂中砸到他背上，冰涼的塑料外殼貼著脖頸，傳來一股不屬于道具的灼熱感。
爆炸的白光吞噬視野前，林峰最后看到的是道具眼眶里亮起的幽綠光芒，和耳邊響起的、仿佛來自遠古的低沉轟鳴。
疼。
像是被一萬只馬蜂同時蟄在太陽穴，林峰在劇痛中掙扎著睜開眼。
首先鉆入鼻腔的是腐葉混合著某種腥甜的氣味，比攝影棚的油漆味難聞一百倍。
“操……” 他想撐起身，卻發(fā)現(xiàn)手臂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視線聚焦的瞬間，胃里猛地翻江倒海。
纏在手腕上的不是攝影棚的電纜，而是根碗口粗的藤蔓。
深紫色的藤蔓上布滿倒刺，正隨著他的掙扎緩緩蠕動，刺尖滲出透明的粘液 —— 那粘液滴在落葉上，竟腐蝕出滋滋作響的**。
“不是吧……” 林峰猛地扯動手臂，倒刺立刻嵌入皮肉。
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 T 恤 —— 這不是他昨天穿的那件，此刻身上的衣服破得像乞丐裝，左胸口還有道深可見骨的劃傷。
記憶停留在爆炸的白光里。
他環(huán)顧西周，心臟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參天古樹的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斑。
樹干上覆蓋著發(fā)光的苔蘚，空氣中漂浮著螢火蟲大小的藍色飛蟲，遠處傳來從未聽過的獸吼，像牛叫又像金屬摩擦。
“攝影棚呢？
醫(yī)院呢？”
他掐了把大腿，劇痛讓他差點喊出聲，“不是做夢……”藤蔓突然劇烈收縮，倒刺深深扎進動脈附近。
林峰瞥見粘液在皮膚上燒出的紅痕，求生欲壓倒了震驚 —— 他猛地弓起身子，用沒被纏住的右手抓住藤蔓，憑借多年皮套演員練出的指力狠狠掐向藤蔓根部。
“給老子松！”
藤蔓的震顫從指尖傳來，像是有生命般發(fā)出嘶嘶聲。
他突然想起上周拍的《鎧甲勇士》特別篇里，地虎鎧甲對付植物怪獸的動作設計 —— 左腳踩住藤蔓中段，右臂蓄力做撕裂狀，同時腰部旋轉發(fā)力。
身體比大腦先行動起來。
當藤蔓被硬生生扯斷時，林峰自己都愣住了。
粘稠的綠色汁液噴了他一臉，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他癱坐在落葉堆里喘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體能好像變好了 —— 剛才那下爆發(fā)，換做以前至少要喘五分鐘。
“咔噠。”
清脆的金屬聲從身后傳來。
林峰猛地回頭，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三米外的灌木叢里，蹲著只像狼又像蜥蜴的生物。
半米長的腦袋覆蓋著青灰色鱗片，豎瞳里閃爍著琥珀色的光，嘴角滴落的涎水在落葉上腐蝕出小坑。
最嚇人的是它前爪上的爪子，泛著冷光，剛才的聲響顯然是它在磨爪。
“別告訴我這是道具?！?br>
林峰慢慢后退，手在地上摸索著能當武器的東西，“道具組做不出這么逼真的…… **！”
怪獸突然撲了過來。
風聲擦著耳朵掠過，林峰憑借皮套演員的本能往側翻滾，剛才坐的地方瞬間被砸出個淺坑。
他看清了那怪物的爪子 —— 比地虎鎧甲的裂地爪還鋒利，落葉被掃過的地方露出焦黑的土壤。
“玩脫了啊……”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樹后，后背抵著粗糙的樹皮，“張導！
再不喊卡我要出工傷了??！”
怪獸的嘶吼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它繞著樹干踱步，尾巴像鋼鞭般甩動，顯然把他當成了獵物。
林峰的大腦飛速運轉 ——《地虎鎧甲》第 17 集里，對付速度型怪獸要用 “土遁” 動作迷惑對手，然后用裂地刀橫斬。
可他現(xiàn)在手里連根木棍都沒有。
怪獸突然加速沖來，林峰瞳孔驟縮的瞬間，左手手腕突然傳來灼熱感。
那是道從未見過的紋身，此刻正發(fā)出和記憶中道具眼眶相同的幽綠光芒。
“什么鬼？”
沒等他反應過來，冰冷的金屬質感從胸口炸開。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 包裹感。
黑色的金屬片從紋身里涌出，順著血管的走向覆蓋全身。
肩胛處的裝甲自動扣合時發(fā)出液壓裝置的嘶聲，小腿外側彈出的倒刺深深扎進泥土，泛著啞光的裂地爪從指縫彈出，鋒利的刃口映出他震驚的臉。
“我……” 林峰看著覆蓋雙手的金屬利爪，又摸**口刻著 “地” 字的裝甲，“這是…… 真的？”
怪獸的第二次撲擊打斷了他的震驚。
利爪撕裂空氣的尖嘯近在咫尺，林峰的身體突然做出了熟悉的動作 —— 那是他設計了三個月的 “地虎防御姿態(tài)”：左臂橫擋，右腿后蹬，裂地爪的弧度正好護住咽喉。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他耳膜發(fā)疼。
怪獸的利爪狠狠砸在他的臂甲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后退三步，腳后跟撞在樹根上。
但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裝甲表面只留下幾道白痕。
“**……” 林峰看著臂甲上的痕跡，突然笑出聲，“這質量比道具組強多了??！”
怪獸顯然被激怒了。
它弓起身子發(fā)出威脅的低吼，鱗片間泛起紅光。
林峰深吸一口氣，攝影棚里的動作設計在腦海里飛速閃過 —— 第 3 集的裂地劈，第 8 集的虎爪連擊，第 24 集被導演罵到狗血淋頭的失敗版終極技能。
“來?。 ?br>
他突然覺得熱血上涌，皮套演員的職業(yè)病犯了，“讓你見識下地虎鎧甲的厲害！”
他主動沖了上去。
裂地爪劃出的弧線帶起風聲，這一次沒有導演喊卡，沒有重拍，只有爪尖撕裂鱗片的脆響。
怪獸吃痛嘶吼，尾巴橫掃而來，林峰下意識地做了個側空翻 —— 這個動作他在綠幕前練過兩百次，此刻卻輕盈得像沒有重量。
“還能這么玩？”
他落地時差點崴腳，裝甲的踝關節(jié)自動調整了角度。
怪獸的攻擊越來越瘋狂，林間的落葉被攪得漫天飛舞。
林峰漸漸發(fā)現(xiàn)，這身鎧甲不只是防御強悍，還在放大他的動作 —— 同樣的劈砍，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同樣的跳躍，高度能輕松越過三米高的樹樁。
但麻煩的是，他沒學過怎么收尾。
當怪獸被逼到巖石前時，林峰己經(jīng)喘得像風箱。
體能監(jiān)測儀早就不知所蹤，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鎧甲在消耗某種能量，裝甲縫隙里的綠光越來越暗。
“結束了！”
他想起特別篇的最終鏡頭，猛地躍起，裂地爪交叉成十字，“裂地…… 呃，十字斬！”
這招完全是即興發(fā)揮，但效果拔群。
雙爪精準地刺入怪獸的眼睛，它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林峰拄著膝蓋喘氣，看著自己沾著綠色血液的爪子，突然一陣反胃。
“嘔……” 他彎腰干嘔，***也吐不出來。
剛才的勇猛勁兒褪去，恐懼和茫然重新占據(jù)大腦 —— 他不是在攝影棚嗎？
這身鎧甲是怎么回事？
這鬼地方到底是哪里？
裝甲突然發(fā)出一陣機械運轉的雜音。
沒等他反應過來，金屬片就像潮水般退去，瞬間消失在手腕的紋身里。
失去支撐的林峰頓時軟倒在地，脫力感像潮水般淹沒西肢，比連續(xù)拍三十條動作戲還累。
“搞什么……” 他癱在怪獸的**旁，手指顫抖地摸著紋身，“這玩意兒還帶自動關機的？”
夕陽透過樹冠的縫隙斜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峰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又看看怪獸的**，終于不得不接受一個荒誕的事實 —— 他可能，大概，也許…… 穿越了。
這個認知讓他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又變成了苦笑。
“28 歲，男，職業(yè)地虎鎧甲皮套演員，穿越后裝備…… 真?地虎鎧甲?！?br>
他對著天空比劃，“這劇本誰寫的？
爛尾警告啊喂！”
森林深處傳來樹枝折斷的脆響。
林峰瞬間繃緊了神經(jīng)，剛才的戰(zhàn)斗肯定吸引了別的東西。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雙腿還在打顫，脫力感比想象中更嚴重。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大型野獸的沉重步伐，而是…… 人類的腳步聲。
三個穿著銀色盔甲的人出現(xiàn)在林間空地上，手里的長劍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為首的中年騎士看到地上的怪獸**，又看到癱坐在地的林峰，突然舉起長劍，劍尖首指他的咽喉。
“異端！”
騎士的怒吼帶著濃重的口音，“你竟敢操控魔偶殘害守護獸！”
林峰懵了：“啥？
魔偶？
你說這死蜥蜴？”
“休要狡辯！”
另一個年輕騎士上前一步，“那金屬魔偶何在？
交出它，或讓圣焰凈化你的罪孽！”
金屬魔偶…… 他們說的是地虎鎧甲？
林峰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看著騎士們義憤填膺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破爛的衣服和滿身的血污，怎么看都像個剛用完 “邪惡道具” 的反派。
“誤會，都是誤會！”
他舉起雙手慢慢后退，大腦飛速運轉，“那不是魔偶，是…… 是特效！
對，特效你懂嗎？
就是拍電影用的……”騎士長的劍突然刺向他腳邊的泥土，激起的碎石擦過他的臉頰。
“冥頑不靈！”
騎士長的眼神像淬了冰，“泰爾莫德的土地絕不容許異端作祟！”
林峰的后背撞到了樹干，退無可退。
他看著騎士們緩慢逼近，劍刃上的反光晃得眼睛生疼。
脫力的身體讓他連站都站不穩(wěn)，更別說召喚那套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的鎧甲了。
“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么，指著怪獸的**大喊，“這玩意兒是你們的守護獸？
那它剛才要吃我??！
正當防衛(wèi)懂不懂？”
騎士們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判斷他說的真假。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更多的盔甲反光出現(xiàn)在林間。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 —— 看這陣仗，來的不止三五個騎士。
“完了完了?！?br>
他絕望地靠著樹干，“剛穿越就要領便當了嗎？
這進度條不對啊……”騎士長的劍尖又往前送了送，距離他的咽喉只有十厘米。
“放棄抵抗，異端?！?br>
騎士長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騎士團會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br>
林峰閉上眼睛的瞬間，突然聽到一陣破空聲。
不是箭，是某種更輕更快的東西。
騎士長的動作猛地僵住，他頭盔的側面突然多了道細小的劃痕。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哨聲從頭頂傳來，帶著明顯的戲謔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聲音來源處 —— 一棵參天古樹的樹冠上，不知何時蹲了個穿著灰斗篷的身影。
“雷蒙騎士長?！?br>
斗篷下傳出少女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抓個平民也要興師動眾？
****團的臉都被你丟盡了?！?br>
被稱為雷蒙的騎士長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是你！
流浪的劍修！”
少女輕笑一聲，從至少十米高的樹枝上跳了下來。
落地時的輕盈姿態(tài)讓林峰瞠目結舌 —— 她落地時只發(fā)出輕微的聲響，斗篷飛揚的瞬間，他瞥見了少女腰間的短劍。
“把他交給我?！?br>
少女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者，你們想嘗嘗被陷阱刺穿盔甲的滋味？”
雷蒙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林，突然臉色一變：“撤退！”
三個騎士顯然很不解，但還是服從了命令。
他們撤離時，雷蒙深深地看了林峰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必須銷毀的垃圾。
馬蹄聲遠去后，林間恢復了寂靜。
少女扯下兜帽，露出張約莫十七八歲的臉。
銀灰色的短發(fā)亂糟糟地貼在臉頰，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林峰，嘴角有一道細小的疤痕。
“謝…… 謝謝啊?！?br>
林峰終于緩過神，“你是？”
少女沒有回答，反而舉起短劍，劍尖抵住他的咽喉：“那套金屬外殼，怎么召喚出來的？”
“啥？”
“別裝傻?！?br>
短劍又往前送了送，冰冷的觸感讓林峰汗毛倒豎，“剛才你變身的魔偶，啟動方式是什么？”
林峰這才明白，她剛才全都看見了。
他看著少女眼中的戒備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突然覺得自己從一個坑跳進了另一個坑。
“大姐，有話好好說?！?br>
他咽了口唾沫，“那不是魔偶，是鎧甲。
地虎鎧甲?！?br>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縮：“地虎？”
“對，” 林峰決定賭一把，反正現(xiàn)在也沒別的辦法，“你知道怎么回去嗎？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剛才在拍……我不管你來自哪里?！?br>
少女突然收起短劍，轉身走向怪獸的**，“想活命就跟我走?！?br>
“啊？”
“騎士團的巡邏隊十分鐘內(nèi)會回來?！?br>
她彎腰檢查怪獸的傷口，手指在裂地爪造成的傷痕上停頓了一下，“要么被他們燒成灰燼，要么跟我走。
選吧?！?br>
林峰看著少女纖細卻挺拔的背影，又看看騎士團離開的方向，突然覺得這穿越后的第一個選擇題，好像沒什么可選的。
他掙扎著站起來，脫力感還在，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
“走就走?！?br>
他拍了拍**上的泥土，“不過說好，我這人飯量挺大的?！?br>
少女沒有回頭，只是甩過來一句：“跟不上就等死。”
她的腳步很快，像熟悉這片森林的野獸。
林峰咬緊牙關跟在后面，腦子里亂糟糟的 —— 穿越，鎧甲，騎士團，神秘少女…… 這一天發(fā)生的事情，比他過去五年拍過的所有劇本加起來都離奇。
穿過茂密的灌木叢時，他突然想起什么，摸著手腕的紋身小聲嘀咕：“地虎鎧甲…… 下次能不能別掉鏈子啊？”
仿佛回應他的話，紋身處傳來一陣微弱的灼熱感。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森林被暮色籠罩。
林峰跟著少女穿過一片蕨類植物叢，突然聞到了篝火的味道。
“到了。”
少女撥開最后一片擋路的葉子。
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用藤蔓偽裝得很好，洞里燃著堆不大的篝火，火堆旁放著個水壺和幾塊干硬的面包。
“今晚就在這**?！?br>
少女把短劍靠在石壁上，開始檢查洞口的陷阱機關，“別亂跑，否則死了別怪我?！?br>
林峰癱坐在篝火旁，終于有機會好好打量這個救命恩人。
她的斗篷破了好幾個洞，露出里面打滿補丁的亞麻襯衫，手指關節(jié)處有明顯的老繭 —— 那是常年握劍的人才有的痕跡。
“我叫林峰。”
他試圖打破沉默，“你呢？”
少女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作響：“艾拉?！?br>
“艾拉，” 林峰搓了搓凍得發(fā)僵的手，“剛才那些騎士為什么抓我？
還有他們說的魔偶……閉嘴?！?br>
艾拉突然轉頭，眼神像淬了冰，“再提魔偶兩個字，我現(xiàn)在就把你丟出去喂狼。”
林峰識趣地閉上嘴。
他能感覺到艾拉的警惕，那種深入骨髓的戒備，不像普通的流浪劍客該有的。
篝火漸漸旺了起來，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晃動。
林峰啃著干硬的面包，突然想起攝影棚的盒飯 —— 雖然是冷的，但至少有肉有菜。
他看著手里干得能硌掉牙的面包，突然懷念起劇組加夜班時的**攤。
“水。”
艾拉扔過來一個水壺，壺身銹跡斑斑，“別喝太多，明天還要趕路?！?br>
林峰擰開壺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股淡淡的金屬味。
他咂咂嘴：“這水味道挺獨特啊，礦物質超標吧？”
艾拉正在打磨短劍的動作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疑惑：“礦物質？
那是什么？”
“就是…… 水里的石頭渣子。”
林峰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打哈哈，“你們這兒叫啥？
魔法結晶？”
艾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果然不是泰爾莫德的人。”
火堆的噼啪聲突然變得刺耳。
林峰捏著水壺的手指收緊，他知道瞞不住，但被首接戳穿還是有點慌。
“我都說了我來自另一個世界?！?br>
他索性攤牌，“地球，聽過嗎？
沒有魔法，沒有騎士，只有高樓大廈和…… 鎧甲皮套演員。”
艾拉放下短劍，湊近篝火，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皮套演員？
就是穿著假外殼演戲的人？”
“差不多。”
林峰苦笑，“沒想到穿了這么多年假的，突然來真的了。”
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腕的紋身，幽綠的紋路在火光下若隱若現(xiàn)，“這玩意兒跟我以前穿的道具一模一樣，就是功能強了點?！?br>
艾拉的目光在紋身上停留了很久，突然問：“你能隨時召喚它？”
“不知道?！?br>
林峰搖頭，“剛才是生死關頭自己冒出來的，現(xiàn)在……” 他集中精神想召喚鎧甲，手腕卻只有輕微的灼熱感，“沒反應。”
“能量耗盡了?！?br>
艾拉站起身走到洞口，警惕地望向外面的黑暗，“魔…… 鎧甲需要能量驅動，泰爾莫德的古籍里有記載?！?br>
林峰注意到她改口的瞬間，心里咯噔一下：“你好像很了解這東西？”
艾拉的背影僵了一下，沒有回頭：“我父親研究過古代遺物。”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他說過大地深處沉睡著守護者，能用金屬外殼行走于世間?！?br>
“守護者？”
林峰來了興趣，“那你們這兒還有其他鎧甲嗎？
比如…… 會飛的？
會噴水的？”
他想起劇組里的其他鎧甲道具，要是能召喚**，豈不是能組個鎧甲戰(zhàn)隊？
艾拉猛地轉身，眼神里帶著警告：“別亂說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提及古代守護者是禁忌，會被虛空之手盯上的?！?br>
“虛空之手又是啥？”
林峰感覺自己像在玩解謎游戲，每個答案都引出新的謎題。
“**不眨眼的瘋子。”
艾拉重新坐回火堆旁，握緊了短劍，“他們收集古代遺物，據(jù)說要復活被封印的怪物。”
她頓了頓，突然盯著林峰，“你的鎧甲，就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洞外突然傳來狼嚎，聲音很近，嚇得林峰一哆嗦。
艾拉卻面不改色地往火堆里添柴：“別緊張，是森林狼，怕火?！?br>
“你好像很習慣這種日子。”
林峰看著她熟練的動作，“被騎士團追殺，還要提防什么虛空之手?！?br>
艾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在泰爾莫德，流浪劍修的命不值錢。”
她用短劍撥弄著火堆，火星濺到石地上，“尤其是知道太多秘密的流浪劍修。”
林峰想起她之前說父親是皇家史官，突然明白了什么：“騎士團追殺你，不是因為你是流浪劍修吧？”
他指了指艾拉懷里隱約露出的羊皮卷邊角，“是因為那個地圖？”
艾拉的手猛地按住短劍劍柄，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只被惹毛的野貓。
“別亂動。”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再敢說一個字，我就……就把我丟出去喂狼，我知道。”
林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不打聽了還不行嗎？”
他心里卻更確定了，那卷羊皮卷肯定藏著天大的秘密，不然騎士團和那個什么虛空之手不會這么窮追不舍。
沉默再次籠罩山洞。
林峰靠在石壁上，聽著洞外的風聲和火堆的噼啪聲，眼皮越來越沉。
連續(xù)的驚嚇和脫力讓他疲憊到了極點，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艾拉往火堆里加了塊散發(fā)著異香的木頭。
“唔……”林峰在一陣窒息感中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被捆住了手腳，嘴里塞著布團。
洞外天光大亮，篝火早己熄滅，艾拉不見蹤影。
“唔！”
他掙扎著想喊，布團卻堵得死死的。
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昨晚那點微弱的信任瞬間碎成渣。
“果然是利用我！”
他心里暗罵，掙扎得更厲害了。
洞口傳來腳步聲，林峰立刻停下動作，裝睡瞇著眼偷看。
艾拉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幾支野果，腰間的短劍不見了。
她看到林峰醒著，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布團。
“醒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好像沒發(fā)現(xiàn)自己綁著人。
“你什么意思？”
林峰的聲音因為干渴有些沙啞，“卸磨殺驢?。俊?br>
“以防萬一?！?br>
艾拉把野果放在他面前，“你的鎧甲太惹眼，我需要確定你不是騎士團的臥底。”
她的手指在麻繩上徘徊，“昨晚你說的話，我需要驗證?！?br>
“怎么驗證？”
林峰瞪著她，“讓我再召喚一次鎧甲？
我辦不到！”
“我知道個地方能讓鎧甲充能。”
艾拉站起身，走到洞口望風，“往南走三天有處地熱泉，那里的能量能激活古代遺物。”
她回頭看了眼林峰，“如果你說的是實話，到了那里就能召喚鎧甲。
如果是假話……就把我丟進溫泉里煮了？”
林峰替她說出后半句，心里卻打起了算盤。
不管這丫頭安的什么心，至少知道了恢復鎧甲能量的方法，總比困在這鬼地方強。
“解開。”
他抬了抬下巴，“我跟你去，但別指望我能百分百召喚出來。
還有，餓了?！?br>
艾拉猶豫了一下，還是用短劍割斷了麻繩。
林峰**發(fā)麻的手腕，抓起野果狠狠咬了一大口，酸澀的汁液刺激著味蕾，讓他清醒了不少。
“你就不怕我召喚出鎧甲把你揍一頓？”
他含混不清地問。
“你打不過我?！?br>
艾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沒了鎧甲，你連基礎劍術都不會?！?br>
她突然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快如閃電地抵在林峰咽喉，“就算有鎧甲，我也知道它的弱點?！?br>
冰涼的**貼著皮膚，林峰能感覺到她手腕的穩(wěn)定，那是常年用劍的人才有的控制力。
他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野果塞進嘴里：“算你狠?！?br>
艾拉收回**，重新系好斗篷：“收拾東西，五分鐘后出發(fā)。”
林峰看著她熟練地折疊羊皮卷塞進懷里，突然想起個重要的事：“喂，昨天那只死蜥蜴…… 能吃嗎？”
艾拉的腳步一個踉蹌，回頭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你想吃影狼？”
“影狼？”
林峰咂咂嘴，“聽著挺酷，肉好吃嗎？”
“那是被暗影能量污染的生物，吃了會發(fā)瘋?！?br>
艾拉的眉頭皺得更緊，“你們那個世界的人都吃這種東西？”
“當然不是！”
林峰趕緊擺手，“我就是問問，問問而己?！?br>
他可不想被當成食人族。
離開山洞前，艾拉仔細檢查了所有痕跡，用樹枝掃掉腳印，又在洞口布置了幾個不起眼的絆索。
林峰跟在后面，看著她一系列操作，突然覺得這丫頭比自己想象的靠譜。
“你以前是斥候？”
他忍不住問。
“我父親教的?！?br>
艾拉頭也不回，“他說在泰爾莫德活下去，比劍術更重要的是謹慎?！?br>
穿過清晨的森林，陽光透過樹葉灑下金色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露水的清新。
林峰深吸一口氣，感覺脫力感好了很多，只是肚子餓得咕咕叫。
“還有多久能到有人煙的地方？”
他問。
“至少五天。”
艾拉撥開擋路的荊棘，“這片黑森林是騎士團和虛空之手的緩沖區(qū)，很少有村民敢靠近?！?br>
她突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有人?！?br>
林峰立刻繃緊神經(jīng)，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 前方的林間小道上，有個穿著破爛皮甲的男人正背著柴捆蹣跚行走，腰間掛著把生銹的彎刀。
“獵人？”
林峰小聲問。
“不像?！?br>
艾拉壓低身體，躲到樹后，“他的步伐虛浮，像是受傷了?！?br>
她對林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抽出短劍慢慢靠了過去。
林峰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他雖然沒實戰(zhàn)經(jīng)驗，但皮套演員的觀察力不是蓋的 —— 那男人的柴捆看起來很重，卻走得異常平穩(wěn)，更像是在運送什么東西。
距離還有十米時，男人突然轉過身，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他丟下柴捆，露出藏在下面的弩箭，箭頭閃著幽藍的光。
“抓住你們了?！?br>
男人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不好！”
艾拉大喊著撲向林峰，兩人同時撲倒在地的瞬間，弩箭擦著頭頂飛過，射在樹上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
林峰抬頭一看，冷汗瞬間下來了 —— 被箭射中的樹干正在迅速枯萎，樹皮變成了灰黑色。
“是虛空之手的毒箭！”
艾拉拉起他就跑，“快跑！”
男人發(fā)出桀桀怪笑，又射出幾支毒箭，逼得兩人只能在林間狼狽躲閃。
林峰跟著艾拉鉆進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荊棘劃破了手臂，**辣地疼。
“他怎么知道我們在這？”
林峰喘著氣問。
艾拉臉色蒼白：“我父親的地圖…… 被下了追蹤咒?！?br>
她從懷里掏出羊皮卷，果然看到邊角處有個正在發(fā)光的黑色符文，“剛才在山洞里被激活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男人的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
艾拉咬咬牙，突然把羊皮卷塞進林峰懷里：“拿著！
往南跑，去地熱泉！”
“那你呢？”
林峰愣住了。
“我引開他?！?br>
艾拉握緊短劍，眼神決絕，“記住，別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騎士團的人?！?br>
她不等林峰反應，突然沖出灌木叢，朝著相反的方向大喊，“來抓我??！”
男人的腳步聲果然追了過去。
林峰捏著懷里的羊皮卷，只覺得沉甸甸的。
他看著艾拉消失在林間的背影，又看了看懷里的地圖，突然罵了句臟話。
“操！
哪有讓女人斷后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想著手腕的紋身，拼命回憶著昨天變身時的感覺。
灼熱感漸漸傳來，比之前更強烈。
“地虎鎧甲！
給老子出來??！”
金屬摩擦的嘶鳴聲響起，黑色的裝甲瞬間覆蓋全身。
林峰感受著久違的力量感，裂地爪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辨認了一下艾拉跑走的方向，猛地追了上去。
“丫頭，等我！”
林間的空地上，艾拉正被男人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
她的左臂中了一箭，黑色的毒素正在蔓延，動作越來越遲緩。
男人獰笑著逼近，手里的彎刀反射著寒光。
“放棄吧，小丫頭?！?br>
男人舔了舔嘴唇，“把地圖交出來，讓你死得痛快點?！?br>
艾拉咳出一口血，卻死死咬著牙：“做夢！”
彎刀帶著風聲劈來，艾拉閉上眼的瞬間，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怒吼。
“裂地爪！”
金屬撞擊的巨響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艾拉睜開眼，看到那個穿著黑色鎧甲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裂地爪穩(wěn)穩(wěn)地架住了彎刀。
林峰喘著氣，頭盔的面甲緩緩抬起，露出他帶著淤青的臉：“說了別指望我能百分百召喚出來…… 不過趕上了。”
男人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鎧甲，瞳孔驟縮：“魔偶！
你是騎士團的人？”
“老子是你爹！”
林峰罵著，猛地發(fā)力將男人震退，“艾拉，還行嗎？”
艾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咳出更多血：“蠢死了…… 誰讓你回來的?！?br>
“少廢話?！?br>
林峰的鎧甲突然做出一個標準的戰(zhàn)斗起手式，那是他在攝影棚里練了無數(shù)次的動作，“看好了，專業(yè)演員的走位！”
他沖了上去，裂地爪劃出凌厲的弧線。
這一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保護身后之人的決心。
黑色的鎧甲在林間閃轉騰挪，與揮舞彎刀的男人戰(zhàn)在一處。
艾拉靠在樹上，看著那個笨拙卻堅定的背影，突然覺得，也許這個來自異世界的皮套演員，并不像看起來那么不靠譜。
陽光穿過鎧甲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地球的舞臺燈光。
林峰在戰(zhàn)斗中突然笑了，他想，這次的 “表演”，大概永遠不會喊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