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橋洞頂部的裂縫滴落，在水泥地上匯成渾濁的小水洼。

陳默蜷縮在紙板搭成的臨時避風處，三張撲克牌在他指間翻飛，像三只黑色的蝴蝶。

"喂，臭要飯的！

"一個染著黃毛的混混踢飛了擋路的易拉罐，"聽說你會變魔術？

"陳默抬起頭，雨水順著他的劉海滴落。

他二十三歲，但眼角的細紋讓他看起來老了十歲。

"不是魔術，"他輕聲說，"是千術。

"西個混混圍了上來，為首的那個脖子上掛著一條假金鏈子。

"賭一把？

"金鏈子從兜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贏了這些歸你，輸了嘛..."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留下你那只玩牌的手。

"橋洞里的流浪漢們悄悄退開。

陳默慢慢坐首身體，雨水順著他的脖頸流進衣領。

"玩什么？

""簡單點，"金鏈子從地上撿起一個破碗，"猜牌。

紅桃A在哪只碗下面。

"陳默嘴角微微上揚。

他伸出臟兮兮的手，從懷里掏出一副撲克。

牌背是深藍色的，邊緣己經(jīng)磨得發(fā)白。

"用我的牌。

"金鏈子一把搶過撲克，粗暴地洗了幾遍。

"怕我出千？

"他嗤笑道。

"不，"陳默輕聲說，"是怕你輸?shù)锰y看。

"賭局開始。

陳默將三張牌一字排開——紅桃A、黑桃7、方片J。

他的動作很慢，故意讓所有人都看清每張牌的位置。

然后他開始移動碗，三個破碗在水泥地上劃出淺淺的水痕。

"停！

"金鏈子喊道，一把按住中間的碗，"紅桃A在這里！

"陳默沒有說話。

金鏈子掀開碗——黑桃7。

"操！

"金鏈子臉色變了，"再來！

"第二局，第三局...連續(xù)五局，金鏈子一次都沒猜對。

他的同伴開始竊竊私語，金鏈子的額頭滲出汗水。

"***出千！

"金鏈子突然暴起，一腳踢飛了破碗。

撲克牌散落在濕漉漉的地上。

陳默不慌不忙地撿起牌，在袖口擦了擦。

"千術第一條，"他輕聲說，"永遠讓對手以為是他自己運氣不好。

"他站起身，從金鏈子手里拿過那疊鈔票，"謝謝惠顧。

"混混們面面相覷。

金鏈子突然掏出一把彈簧刀。

"把錢還來，不然..."陳默嘆了口氣。

他走近金鏈子，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等混混們反應過來，彈簧刀己經(jīng)到了陳默手里，刀尖抵著金鏈子的喉嚨。

"趙三爺?shù)膱鲎幼罱?*老千，"陳默在金鏈子耳邊低語，聲音冷得像冰，"為什么？

"金鏈子渾身發(fā)抖。

"我...我不知道...聽說上周有個老千贏走了五十萬..."陳默松開他，把鈔票塞回金鏈子口袋。

"告訴趙三爺，"他轉身走向橋洞出口，"明晚有個客人要去拜訪他的VIP廳。

"雨還在下。

陳默裹緊單薄的外套，穿過七拐八彎的小巷，來到一棟外墻斑駁的老式公寓。

他爬上銹跡斑斑的消防梯，從窗戶翻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張桌子。

但墻上貼滿了照片和剪報——賭場內部結構圖、監(jiān)控攝像頭位置、保安**時間...最顯眼的位置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一個中年男人摟著少年時的陳默，站在**葡京賭場門口，兩人笑得燦爛。

陳默從地板暗格取出一個小鐵盒。

盒子里躺著一枚象牙骰子，在臺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輕輕搖晃骰子，能聽到里面液體流動的細微聲響。

"水銀骰子..."陳默喃喃自語。

他眼前又浮現(xiàn)出那個畫面：父親倒在賭桌旁，嘴角滲血，手里緊握著這枚做過手腳的骰子。

賭場的人說他是心臟病發(fā)作，但陳默知道真相。

窗外的雨聲漸大。

陳默從床底拖出一個破舊的行李箱，里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道具——特制撲克、隱形墨水、****頭...他取出一套熨燙平整的西裝，輕輕撫平上面的褶皺。

"爸，"他對著墻上的照片說，"明天我就去會會趙三爺。

"他撕下墻上的一張照片——那是趙三爺?shù)叵沦€場的正門監(jiān)控截圖。

照片背面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