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的刺
1程曉陽站在明德集團大廈的玻璃旋轉門前，深吸一口氣。
她的影子映在光可鑒人的玻璃上——白襯衫、黑色西裝裙、低馬尾，標準的職場新人裝扮。
手里攥著的入職通知書己經(jīng)被汗水微微浸濕，邊角卷起一道細小的褶皺。
“程曉陽，你可以的?！?br>
她對著玻璃上的倒影無聲地說。
三米外，兩個穿著明德制服的保安正在閑聊。
“這周第三個了吧？”
“今年校招進來的女生全分到后勤部了，嘖?！?br>
程曉陽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
她假裝沒聽見，用力推開了旋轉門。
空調冷風混著香氛味撲面而來，前臺的電子屏正滾動播放著董事長致辭：“明德始終堅持公平、公正、公開的用人原則……”2新人培訓室在23樓。
電梯里擠滿了同樣拿著入職材料的年輕人，程曉陽小心地避開一個正在整理領帶的男生。
他的工牌晃過眼前——趙志明，研發(fā)部。
“你哪個部門的？”
男生突然搭話。
“??？
我……”程曉陽低頭翻看通知書，“行政事務部?！?br>
男生嘴角微妙地抬了抬：“哦，女生果然都分去行政了?！?br>
電梯“叮”地停在18樓，涌進來幾個穿著時尚的年輕女性。
她們胸前的工牌清一色寫著“公關部”。
“聽說今年校招的管培生名額全給了男生？”
“技術崗更夸張，一面首接刷掉所有女生?！?br>
程曉陽把通知書折得更小了。
3培訓室的座位呈扇形排列，程曉陽選了倒數(shù)第二排靠過道的位置。
前排兩個女生正在交換微信。
“我導師首接說，女生過了25歲就別想升職了?！?br>
“至少你在市場部，我被分去檔案室，說是‘適合細心的人’。”
培訓師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投影儀亮起《職場禮儀規(guī)范》PPT。
“女性員工著裝要求：裙裝長度不得高于膝上三厘米，禁止使用艷麗唇色……”程曉陽下意識摸了摸包里的正紅色口紅——畢業(yè)典禮時學姐送的禮物，標簽上還寫著“愿你活得耀眼”。
“接下來公布崗位分配?！?br>
培訓師敲了敲話筒，“念到名字的同事請領取工牌?！?br>
“趙志明，研發(fā)中心AI項目部?！?br>
“林世杰，投資管理部?！?br>
……“程曉陽，行政事務部文員崗?！?br>
她接過工牌時，塑料封套邊緣劃破了拇指。
4行政部的辦公區(qū)在大廈西翼，沒有窗戶。
程曉陽的工位緊挨著復印機，墻上貼著便簽：“新人文員職責：1.文件收發(fā) 2.會議記錄 3.部門雜務”。
“這是你的前輩王莉?！?br>
部門主管指了指隔壁格子間，“她會帶你熟悉工作。”
王莉頭也不抬地推過來一沓紙：“先把這些合同復印二十份，注意頁碼順序?！?br>
復印機吞吐紙張的嗡鳴聲中，程曉陽瞥見最上面那份《智能園區(qū)建設協(xié)議》——正是她****的研究方向。
“王姐，這個項目是不是需要G**系統(tǒng)支持？
我剛好……專心復印?！?br>
王莉打斷她，“對了，以后每天九點前幫李經(jīng)理泡好茶，他喜歡龍井，水溫85度?！?br>
復印機突然卡紙，吐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程曉陽展開一看，是被裁掉的方案扉頁，上面印著“可行性分析報告：擬稿人 程曉陽”。
那是她終面時提交的作品。
5午休時程曉陽躲進消防通道。
手機屏幕亮起，母親連發(fā)三條微信：”周阿姨介紹的男孩子記得加微信“”32歲就是投行VP了“”照片發(fā)你了 多合適啊“她點開圖片——西裝男人站在游艇上，**是模糊的奢侈品logo。
樓道下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這批校招的女生就安排在雜物間旁邊。”
“**英明，省得她們整天想著參與項目?！?br>
程曉陽屏住呼吸。
“對了，智能園區(qū)那個標書，讓小趙去跟吧。”
“可終面第一那個女生……女的出差多不方便，再說生孩子怎么辦？”
腳步聲遠去后，程曉陽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西個月牙形的紅痕。
6下班前突然暴雨。
程曉陽站在大廈門口，看著雨水在臺階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她的傘還放在工位下——王莉下午讓她去倉庫搬打印紙時淋濕了。
“要搭便車嗎？”
一輛黑色奔馳停在面前，車窗降下，是趙志明。
“不用了，我……聽說你是G**專業(yè)的？”
趙志明晃了晃手機，“正好項目組缺人，要不要……”副駕駛突然探出一個女生的臉：“老公，這誰??？”
程曉陽后退半步：“同事?！?br>
雨水順著后頸流進衣領時，她想起畢業(yè)典禮上導師說的話：“曉陽啊，進了社會要學會低頭?！?br>
但沒人告訴她，有些門從出生起就是關著的。
7出租屋的燈泡壞了。
程曉陽摸黑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光照亮桌角的面試筆記——最后一頁寫著“明德集團人才培養(yǎng)計劃：提供多元化發(fā)展通道”。
她點開郵箱，給李經(jīng)理寫了封郵件：”關于智能園區(qū)項目的幾點建議……“發(fā)送前猶豫片刻，又加上一行：”如需詳細方案，我可隨時配合。
“合上電腦時，月光正好照在墻上的世界地圖上。
大二那年，她曾用紅**釘標記夢想工作的城市。
現(xiàn)在那顆圖釘正扎在明德大廈的位置，像一滴凝固的血。
窗外，雨停了。
她的影子映在光可鑒人的玻璃上——白襯衫、黑色西裝裙、低馬尾，標準的職場新人裝扮。
手里攥著的入職通知書己經(jīng)被汗水微微浸濕，邊角卷起一道細小的褶皺。
“程曉陽，你可以的?！?br>
她對著玻璃上的倒影無聲地說。
三米外，兩個穿著明德制服的保安正在閑聊。
“這周第三個了吧？”
“今年校招進來的女生全分到后勤部了，嘖?！?br>
程曉陽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
她假裝沒聽見，用力推開了旋轉門。
空調冷風混著香氛味撲面而來，前臺的電子屏正滾動播放著董事長致辭：“明德始終堅持公平、公正、公開的用人原則……”2新人培訓室在23樓。
電梯里擠滿了同樣拿著入職材料的年輕人，程曉陽小心地避開一個正在整理領帶的男生。
他的工牌晃過眼前——趙志明，研發(fā)部。
“你哪個部門的？”
男生突然搭話。
“??？
我……”程曉陽低頭翻看通知書，“行政事務部?！?br>
男生嘴角微妙地抬了抬：“哦，女生果然都分去行政了?！?br>
電梯“叮”地停在18樓，涌進來幾個穿著時尚的年輕女性。
她們胸前的工牌清一色寫著“公關部”。
“聽說今年校招的管培生名額全給了男生？”
“技術崗更夸張，一面首接刷掉所有女生?！?br>
程曉陽把通知書折得更小了。
3培訓室的座位呈扇形排列，程曉陽選了倒數(shù)第二排靠過道的位置。
前排兩個女生正在交換微信。
“我導師首接說，女生過了25歲就別想升職了?！?br>
“至少你在市場部，我被分去檔案室，說是‘適合細心的人’。”
培訓師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投影儀亮起《職場禮儀規(guī)范》PPT。
“女性員工著裝要求：裙裝長度不得高于膝上三厘米，禁止使用艷麗唇色……”程曉陽下意識摸了摸包里的正紅色口紅——畢業(yè)典禮時學姐送的禮物，標簽上還寫著“愿你活得耀眼”。
“接下來公布崗位分配?！?br>
培訓師敲了敲話筒，“念到名字的同事請領取工牌?！?br>
“趙志明，研發(fā)中心AI項目部?！?br>
“林世杰，投資管理部?！?br>
……“程曉陽，行政事務部文員崗?！?br>
她接過工牌時，塑料封套邊緣劃破了拇指。
4行政部的辦公區(qū)在大廈西翼，沒有窗戶。
程曉陽的工位緊挨著復印機，墻上貼著便簽：“新人文員職責：1.文件收發(fā) 2.會議記錄 3.部門雜務”。
“這是你的前輩王莉?！?br>
部門主管指了指隔壁格子間，“她會帶你熟悉工作。”
王莉頭也不抬地推過來一沓紙：“先把這些合同復印二十份，注意頁碼順序?！?br>
復印機吞吐紙張的嗡鳴聲中，程曉陽瞥見最上面那份《智能園區(qū)建設協(xié)議》——正是她****的研究方向。
“王姐，這個項目是不是需要G**系統(tǒng)支持？
我剛好……專心復印?！?br>
王莉打斷她，“對了，以后每天九點前幫李經(jīng)理泡好茶，他喜歡龍井，水溫85度?！?br>
復印機突然卡紙，吐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程曉陽展開一看，是被裁掉的方案扉頁，上面印著“可行性分析報告：擬稿人 程曉陽”。
那是她終面時提交的作品。
5午休時程曉陽躲進消防通道。
手機屏幕亮起，母親連發(fā)三條微信：”周阿姨介紹的男孩子記得加微信“”32歲就是投行VP了“”照片發(fā)你了 多合適啊“她點開圖片——西裝男人站在游艇上，**是模糊的奢侈品logo。
樓道下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這批校招的女生就安排在雜物間旁邊。”
“**英明，省得她們整天想著參與項目?！?br>
程曉陽屏住呼吸。
“對了，智能園區(qū)那個標書，讓小趙去跟吧。”
“可終面第一那個女生……女的出差多不方便，再說生孩子怎么辦？”
腳步聲遠去后，程曉陽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西個月牙形的紅痕。
6下班前突然暴雨。
程曉陽站在大廈門口，看著雨水在臺階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她的傘還放在工位下——王莉下午讓她去倉庫搬打印紙時淋濕了。
“要搭便車嗎？”
一輛黑色奔馳停在面前，車窗降下，是趙志明。
“不用了，我……聽說你是G**專業(yè)的？”
趙志明晃了晃手機，“正好項目組缺人，要不要……”副駕駛突然探出一個女生的臉：“老公，這誰??？”
程曉陽后退半步：“同事?！?br>
雨水順著后頸流進衣領時，她想起畢業(yè)典禮上導師說的話：“曉陽啊，進了社會要學會低頭?！?br>
但沒人告訴她，有些門從出生起就是關著的。
7出租屋的燈泡壞了。
程曉陽摸黑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光照亮桌角的面試筆記——最后一頁寫著“明德集團人才培養(yǎng)計劃：提供多元化發(fā)展通道”。
她點開郵箱，給李經(jīng)理寫了封郵件：”關于智能園區(qū)項目的幾點建議……“發(fā)送前猶豫片刻，又加上一行：”如需詳細方案，我可隨時配合。
“合上電腦時，月光正好照在墻上的世界地圖上。
大二那年，她曾用紅**釘標記夢想工作的城市。
現(xiàn)在那顆圖釘正扎在明德大廈的位置，像一滴凝固的血。
窗外，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