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金屬氣息裹著血腥味鉆入鼻腔，林深跛著腳穿過警戒線時，頭頂通風管道的冷凝水正好滴在他后頸。

監(jiān)控視頻里那個穿卡其色風衣的男人，此刻正蹲在**旁舉著單反相機，鏡頭反光晃過死者青白的臉。

“記者證。

“林深的聲音在空曠的站臺激起回聲。

他盯著對方領口歪斜的”臨淵晚報”胸牌，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檔案科徽章上的齒輪紋路。

風衣男子抬頭露出人畜無害的笑，掏證件時Zippo打火機從口袋滑落。

金屬撞擊地面的脆響中，林深瞥見機身底部”天工89”的刻痕—和死者鎖骨處嵌入的青銅齒輪編號一模一樣。

“顧沉，社會新聞部。

“男人撿起打火機，食指在證件塑封膜上敲了敲，“這姿勢夠藝術的，您說是吧林警官？

“他側身讓出視野，死者呈大字型仰躺，右臂筆首指向地鐵運行時刻表上標紅的九點班次。

林深的右腿突然抽痛。

三個月前在*****中錯位的髕骨，此刻像被塞進生銹的齒輪組。

他蹲下時聽見皮質手套摩擦的窸窣聲，顧沉的鏡頭正對準死者扭曲的左手無名指——那里套著枚褪色的黃銅戒指，戒面刻著星芒圖案。

“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小時。

“法醫(yī)蘇嵐的聲音從通風管道口傳來。

她戴著橡膠手套的指尖懸在**胸口的血洞上方，“心臟被完整摘除，創(chuàng)口邊緣有高溫灼燒痕跡。

“解剖刀忽然轉向顧沉，“這位記者先生，你鞋底沾著的環(huán)氧樹脂膠，和死者指甲縫里的一模一樣。”

顧沉倒退半步撞上消防栓，懷里的相機突然播放起爵士樂。

在薩克斯嘶啞的顫音中，林深看見他后頸泛起細密的汗珠。

通風管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咔嗒聲，像是某種古老機械正在蘇醒。

“蘇法醫(yī)的解剖臺放著《齊物論》和槍炮玫瑰CD，這種反差萌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顧沉按下相機快門，閃光燈照亮管道內壁的抓痕，“不過比起死人，您不覺得活人的表演更精彩嗎？”

林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監(jiān)控攝像頭正在緩緩轉向。

緩轉向。

紅色指示燈閃爍的節(jié)奏，竟與死者戒指上的星芒排列完全吻合。

當他摸出**時，顧沉突然將相機拋向空中，黑色存儲卡精準落入通風管道深處。

“要抓現(xiàn)行犯的話.“顧沉舉起雙手后退，背心貼上正在進站的列車玻璃，“林警官不如先看看監(jiān)控錄像第37分24秒。”

隧道風掀起他的風衣下擺，林深看見對方腰間的銀色密鑰閃過幽光—那是國際**特別顧問才有的裝備。

列車呼嘯而過的瞬間，顧沉的唇形在玻璃上印出三個字：看頭頂。

通風管道突然發(fā)出金屬疲勞的**，生銹的螺栓接連崩斷。

當林深撲倒蘇嵐的剎那，巨大的齒輪裝置轟然墜落，鋒利的齒尖距離他扭曲的右腿只有半寸。

在西處飛濺的機油雨中，他看清齒輪內側刻著的摩爾斯密碼：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