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百草攥著**傳票站在落地鏡前，紙頁邊緣割破虎口，血珠滲進鏡面那道十年未修的裂痕。

十二個晨練學員的倒影在裂痕處扭曲成細線，像被元武道賽場的邊繩切割的往事。

"百草姐，晨報。

"小學徒舉著財經(jīng)版的手在抖。

全版廣告印著火焰紋樣的LOGO——風云集團并購松柏道館倒計時30天公告。

配圖是西裝革履的方廷皓在股東大會照片，他無名指戴著那枚戚百草曾親手退回的荊棘戒指。

道館木門轟然洞開，穿高定西裝的男人踏碎滿地晨光。

方廷皓左手拎著鎏金請柬，右手握的卻是十年前被戚百草斬斷的桃木劍。

劍柄纏著褪色的鵝黃發(fā)帶，正是世錦賽決賽夜她遺落在他車后座的那條。

"道館估值八千萬。

"方廷皓將請柬拍在塌了半邊的紫檀案幾上，翡翠袖扣撞出裂瓷聲，"或者用你的名字，換松柏二字繼續(xù)掛在檐下。

"戚百草盯著他領口露出的疤痕。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失控的回旋踢留下的，當時方廷皓硬是帶著三道肋骨裂縫出席了記者會。

此刻那道疤隨呼吸起伏，像蟄伏在雪原下的熔巖。

"風云集團**條款第三條，"她突然抓起案上鎮(zhèn)紙擲向鏡面，青銅獸首帶著十年積怨撞碎裂痕，"禁止在松柏道館原址教授元武道——方總連我收幾個學徒都算計好了？

"玻璃碎片簌簌墜落，十二個學員的倒影在鏡中裂成星芒。

方廷皓忽然欺身上前，帶著松香尾調(diào)的陰影籠罩住戚百草："你教這些孩子旋風踢時，敢不敢演示當年是怎么用這招把若白師兄踢進ICU的？

"道館陷入死寂。

小學徒手中晨報飄落，露出背面的舊聞剪報——十年前的今日，正是若白在訓練賽中突發(fā)心梗的日子。

照片里戚百草跪在救護車旁，而方廷皓的手正懸在她顫抖的肩頭三寸處，終究沒有落下。

"出刀。

"方廷皓突然扯松領帶，鎏金請柬里滑出張泛黃的訓練協(xié)議。

第七條用紅筆圈著：若甲方（松柏道館）無法償還債務，乙方（方廷皓）有權要求戚百草完成未盡的世紀之戰(zhàn)。

戚百草瞳孔震顫。

協(xié)議右下角還粘著干涸的可樂漬——是十九歲那年他們在深夜便利店擬定的婚約附加條款。

當時方廷皓說要把他們的對決留到金婚紀念日，而此刻他撕開的西裝內(nèi)襯里，赫然別著當年被她扔進噴泉的訂婚對戒。

"用你最擅長的騰空后旋。

"方廷皓甩開西裝外套，露出腰間猙獰的金屬護腰。

戚百草記得這是他二十歲奪冠時定制的，如今皮帶扣己調(diào)到最末格，"若你能在三分鐘內(nèi)讓我移動半步，風云集團立刻撤訴。

"小學徒們屏息看著戚百草系上黑帶。

方廷皓卻摸出個藥瓶吞下兩片白色藥片，瓶身標簽在晨光中一閃而過——是強效鎮(zhèn)痛劑。

他后頸新鮮的手術縫合線隨著仰頭動作繃緊，像條鉆出皮膚的蜈蚣。

當?shù)谝豢|陽光刺破云層時，戚百草的右腿己帶起破空聲。

方廷皓沒有躲，護腰金屬扣應聲斷裂的剎那，他擒住她腳踝的手卻比十年前多了三分克制。

兩人在木地板上滑出七米，撞翻的檔案柜里飛出張孕檢報告。

泛黃的紙頁飄落在他們交纏的肢體間。

報告日期是若白手術當天，患者簽名欄里"戚百草"三個字被淚漬暈染，而家屬簽字處方廷皓的名字力透紙背，最后一筆劃破了三張紙。

"現(xiàn)在可以談談條件了？

"方廷皓的拇指按在戚百草踝骨舊傷處，那里紋著朵褪色的鳳尾蘭。

他呼吸間帶著血腥氣，卻笑著展開張器官捐獻同意書：受捐者姓名那欄，赫然是己成為植物人七年的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