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進骨血里。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村里的媒婆來過七次。
第一次是景和十七年的臘月，她說鄰村的王秀才人品端方，家中有田三十畝。我娘婉拒了，說女兒還小。
第二次是次年三月，說的是鎮(zhèn)上的李掌柜，雖年長十歲，但家底豐厚。我娘又婉拒，說女兒已有婚約。
第三次、**次……直到第七次，那媒婆終于惱了，甩著帕子道：“蘅娘，不是我說，那沈家小子若是中了進士，眼界就高了，未必還記得咱們鄉(xiāng)野人家。你這般守著，守成個老姑娘，到時候后悔可來不及！"
我娘嘆著氣進來，見我正推窗望那棵老槐樹，便不再說話，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我不信那媒婆的話。我信他青衫上的墨香，信他臨別時回望的眼神，信他那句“回來娶你”不是戲言。可我也怕——怕汴京的繁華迷了他的眼，怕瓊林宴上的佳人奪了他的心，怕那匹白馬馱著他走向我夠不到的遠方。
所以我推窗望著那條他離去的路，仿佛只要望得夠久，就能望見他的歸程。

3 榜上無名

景和二十年三月，我終于等到了消息。
不是他的消息，是**的邸抄。每月初，鎮(zhèn)上的驛站都會張貼**的邸抄，鎮(zhèn)上的張秀才常抄了來賣。
那日我攥著攢了許久的銅板，在鎮(zhèn)口等了整整一個時辰。
“莫姑娘，”張秀才展開黃紙，“你要找誰？"
“沈知遙。知道的知，遙遠的遙?！?br>他從榜首一路念到三甲。狀元是汴京人氏，榜眼來自江南，探花是個少年天才。二甲、三甲……名字一個個滑過去，像秋天的落葉，沒有一片是我要等的那片。
“再念一遍?！蔽艺f。
他又念了一遍。還是沒有。
“許是我漏看了，”他撓撓頭，“莫姑娘，這榜單上姓沈的倒有三個，只是名字都不對……"
我接過那張紙，自己看。我雖未讀過書但識得字，都是他教我的。我一個個找過去，找到眼睛發(fā)酸，直到張秀才收攤離去。
那夜我推窗坐到三更。
斜風細雨，和三年前那個日子一模一樣。老槐樹在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說什么我聽不見的話。我忽然想起他走時說的那句話：“待我春闈得中，便回來娶你。"
原來他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