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宴會廳燈火通明。，平時很少啟用。今天卻坐滿了人——林家的直系親屬、旁系親屬、幾代的老部下、生意場上的合作伙伴，還有一些不請自來、只為了在林家面前露個臉的人。，看著下面那些人。，低聲給他介紹：“左邊那桌是林家的旁系，您的大伯林軍一家，二姑林芳一家。中間那桌是老爺?shù)睦喜肯?，現(xiàn)在都在重要崗位上。右邊那桌是商界的朋友，蘇家的人也在那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裙子，頭發(fā)披散著，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頭，隔著整個大廳，沖他笑了笑。“蘇家來的是誰？”林塵問。“蘇家的當(dāng)家人***，還有他的孫女蘇晴?！敝苊鬟h頓了頓，“***是您爺爺?shù)睦蠎?zhàn)友，也是蘇氏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他今天親自來，是給足了面子?！?br>林塵點點頭。

“少爺，該下去了?！?br>
林塵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群，抬腳，往樓下走。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是周明遠準備的，尺寸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皮鞋擦得很亮，頭發(fā)也打理過，整個人看上去和昨天完全不一樣。

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fā)現(xiàn)——

那里面還是昨天的那個林塵。

他走下樓梯的那一刻，宴會廳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好奇的、審視的、算計的、討好的、不屑的、嫉妒的——各種各樣的目光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林塵目不斜視，徑直走向主桌。

林國棟坐在主位上，見他走過來，微微點了點頭。

“爺爺?！绷謮m叫了一聲。

林國棟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坐吧。”

林塵在他旁邊坐下。

主桌上還坐著幾個人。林震和上官夢，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還有蘇晴。

“這是你蘇爺爺，”林國棟指著那個老人，“你還沒出生的時候，他就抱過你。”

林塵站起身，微微欠身：“蘇爺爺?！?br>
***打量著林塵，目光銳利，像鷹一樣。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好小子，比**當(dāng)年強?！彼f，“**十八歲的時候，可沒你這份穩(wěn)當(dāng)?！?br>
林震在一旁輕咳了一聲，沒說話。

蘇晴在旁邊捂著嘴笑。

“丫頭，你笑什么？”***瞪了她一眼。

“我笑爺爺您啊，”蘇晴說，“一見面就夸人家，也不怕把人家夸飄了?！?br>
“飄不了，”***看著林塵，“這小子，穩(wěn)得很。”

林塵坐下來，沒接話。

宴會正式開始。

一道道菜端上來，山珍海味，琳瑯滿目。林塵吃著，和平時在食堂吃飯沒什么兩樣——不快不慢，不挑不揀，像是眼前這些東西，和便利店的便當(dāng)沒什么區(qū)別。

蘇晴在旁邊看著，眼里的興趣越來越濃。

中途，林國棟被人叫走了，說是來了重要客人。林震也起身去招呼其他人。桌上只剩下林塵、上官夢、***和蘇晴。

上官夢一直想和林塵說話，但又不知道說什么，只能不停地給他夾菜。

“小塵，你嘗嘗這個，這是京城的特色……”

“這個也好吃，你多吃點……”

“要不要喝點湯？這湯燉了一下午……”

林塵一一接了，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多余的回應(yīng)。

***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小子，”他突然開口，“聽說你這些年一直自已打工掙學(xué)費？”

林塵抬頭：“是?！?br>
“在哪兒打工？”

“便利店，夜班?！?br>
***點點頭：“累不累？”

“習(xí)慣了。”

“習(xí)慣了好，”***說，“人這一輩子，什么都能習(xí)慣，就什么都能扛過去?！?br>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你爺爺為什么這么多年一直找你嗎？”

林塵看著他。

“因為他欠你的，”***說，“林家欠你的，我們這些老家伙，都欠你的?！?br>
旁邊的上官夢臉色微微一變。

***沒理她，繼續(xù)說：“當(dāng)年的事，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跟你說一句——你回來得正好。林家現(xiàn)在，需要你這樣的人。”

林塵的眉頭動了動。

林家需要他？

一個剛回來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十八歲的孤兒？

***看著他的表情，笑了笑，沒再解釋。

宴會快結(jié)束的時候，一個人走過來。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意沒到眼底。他走到林塵面前，伸出手。

“林塵是吧？我是你大伯，林軍?！?br>
林塵站起身，和他握了手。

“好孩子，”林軍拍著他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些年在外頭受苦了吧？以后有什么需要，盡管跟大伯說。”

他的語氣熱情，笑容真誠，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林塵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笑，卻一直在打量。從上到下，從臉到衣服，像是在估算什么。

“謝謝大伯?！绷謮m說。

林軍又拍了拍他的肩，轉(zhuǎn)身走了。

蘇晴在旁邊小聲說：“你大伯對你還挺熱情?！?br>
林塵沒說話。

他看著林軍離去的背影，目光平靜。

宴會結(jié)束，人群散去。

林塵站在院子里，吹著夜風(fēng)。身后傳來腳步聲，是蘇晴。

“今天感覺怎么樣？”她問。

“還行。”

“還行是幾個意思？”

林塵轉(zhuǎn)頭看著她：“你想聽真話？”

蘇晴挑眉：“當(dāng)然?！?br>
“真話是，這里面一半人想看我笑話，三分之一的人在算計我，剩下的那些，是來看熱鬧的?！?br>
蘇晴笑了：“你看得還挺清楚?！?br>
“不明顯嗎？”

蘇晴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辦？”

林塵沒回答。

他看著遠處的夜色，過了很久，才開口。

“蘇晴，我問你一件事?！?br>
“問?！?br>
“當(dāng)年的事，你爺爺有沒有跟你提過？”

蘇晴的笑容微微收斂。

她沉默了幾秒，說：“提過一點?！?br>
“哪一點？”

“他說，你丟的那天，林家出了大事。”她看著林塵，“具體什么事，他沒說。但他讓我記住一句話——”

“什么話？”

“有些人的失蹤，不是意外。”

夜風(fēng)吹過，帶著涼意。

林塵站在那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捻著的手指，微微頓住了。

蘇晴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已好像明白了什么。

這個男孩不是沒有情緒，而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在了最深處。他不問，不是因為不好奇；他平靜，不是因為不在乎。

他在等。

等一個能讓他開口的時機。

“行了，我該走了?！碧K晴說，“明天你去學(xué)校報到是吧？我們學(xué)校見?！?br>
她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林塵?！?br>
林塵抬頭。

“小心你大伯?！?br>
蘇晴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夜色里。

良久，他轉(zhuǎn)身，往樓里走去。

二樓書房的燈還亮著。

林國棟坐在書桌后面，面前放著一份文件。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

“進來。”

林塵推門進去。

“爺爺?！?br>
林國棟點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塵坐下。

林國棟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復(fù)雜的東西。

“今天感覺怎么樣？”

“還行?！?br>
林國棟笑了一下：“你跟**年輕時候一樣，話少?！?br>
林塵沒接話。

林國棟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叫你過來嗎？”

林塵搖頭。

林國棟把面前的文件推過來。

林塵低頭看。

那是一份調(diào)查報告，關(guān)于他的。從他在孤兒院的第一天，到他上小學(xué)、初中、高中，到他打過的每一份工、認識的每一個人，事無巨細，全在上面。

“我查了你十八年，”林國棟說，“從你丟的那天起，就開始查。每年都查，每年都沒有結(jié)果。直到今年，才終于查到你。”

他頓了頓。

“你知道為什么今年才查到嗎？”

林塵看著他。

“因為有人不想讓我查到，”林國棟說，“有人把你在系統(tǒng)里的信息抹掉了。每次快要查到的時候，線索就斷了。這次能查到，是因為……”

他頓住，沒往下說。

林塵靜靜地等著。

林國棟看著他，突然問：“你信不信爺爺？”

林塵沒有猶豫：“信?！?br>
“為什么？”

“因為你要是不想讓我回來，根本不用找十八年?！?br>
林國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紅。

“好孩子，”他說，“你比**聰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林塵。

“當(dāng)年的事，我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林塵。

“因為告訴你，你可能就沒命了?！?br>
林塵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丟的時候，才三個月大。那天是你滿百天，家里擺酒，來了一百多號人。**把你放在嬰兒房里睡覺，然后去招呼客人。等她回來的時候，你已經(jīng)不見了?！?br>
林國棟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塵能聽出那平靜下面的東西。

“門是鎖著的，窗戶是關(guān)著的，保姆就在隔壁房間，什么都沒聽見。你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br>
“后來呢？”

“后來查了三個月，查到了一輛車，查到了一個人，查到了南城?！绷謬鴹澱f，“但那個人死了，車燒了，線索斷了。唯一知道的是——有人把你帶去了南城，扔在了孤兒院門口?！?br>
林塵捻著手指。

“扔”這個字，他用得很準。不是送，不是托付，是扔。像扔一件不要的東西一樣。

“那個人是誰？”

林國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大伯的小舅子。”

林塵的動作停住了。

“他那天來喝酒，中途出去過一會兒。監(jiān)控拍到他往后院走，但沒拍到他進嬰兒房。后來車是他的，人是他的，但他已經(jīng)死了——第二天就出車禍死了?！?br>
林國棟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大伯說，他不知道這事。你大伯的媳婦說，她弟弟那天喝多了，可能走錯了地方，至于為什么把你帶走，她也不知道。因為死無對證?！?br>
林塵看著他。

“你信嗎？”

林國棟迎著他的目光，慢慢地搖了搖頭。

“我不信。但我沒有證據(jù)。”

窗外傳來隱隱的汽車聲，大概是最后一批客人離開了。書房里很安靜，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所以，”林塵開口，“我現(xiàn)在回來，有些人就不高興了?！?br>
林國棟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欣慰。

“你知道就好?！?br>
“爺爺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只是?！绷謬鴹澴呋貢狼?，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林塵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

圓形，巴掌大小，通體碧綠，雕著一條龍。龍的眼睛是兩點血紅，像是沁入了什么東西。

“這是你滿月的時候，我給你的?！绷謬鴹澱f，“你丟的那天，這塊玉也跟著丟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林塵拿起玉佩，翻過來看。

背面刻著兩個字：林塵。

是他的名字。

“那個人死的時候，身上沒有這塊玉。后來查了很多年，都沒找到。直到去年，有人在南城的黑市上看到了它?！绷謬鴹澱f，“我派人去買回來，花了一百二十萬?！?br>
林塵看著手里的玉。

一百二十萬。夠他在便利店值六十年夜班。

“這塊玉你收好?！绷謬鴹澱f，“將來有一天，也許能用得上?！?br>
林塵把玉握在手里，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

“爺爺，”他問，“你叫我來，不只是為了給我這個吧？”

林國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讓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br>
“什么事？”

“你回來，不只是認祖歸宗?！绷謬鴹澋哪抗庾兊蒙铄?，“林家有些東西，需要你去守。有些人，需要你去防。有些事，需要你去做?！?br>
林塵沒有說話。

他站在書桌前，和他對視。

良久，他開口。

“爺爺放心?！?br>
就四個字。

但林國棟聽懂了。

他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早點休息?！?br>
林塵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爺爺?！?br>
“嗯？”

“當(dāng)年的事，我會查清楚的?！?br>
他沒等林國棟回答，推門出去了。

林國棟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來。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十八年了。

他找了這個孩子十八年，等了這個孩子十八年?，F(xiàn)在他終于回來了。

林國棟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會做什么，不知道林家還會經(jīng)歷什么風(fēng)波。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孩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第二天一早，林塵坐車去了學(xué)校。

京城一中，全國最好的中學(xué)之一。能在這里上學(xué)的，要么是天才，要么是權(quán)貴，要么是天才加權(quán)貴。

車停在校門口，林塵下車。

校門很高，很寬，很氣派。門口的保安站得筆直，進出的人穿著統(tǒng)一的校服，步伐匆匆。

林塵背著那個洗得發(fā)白的書包，往里走。

剛進校門，就聽見一個聲音。

“林塵！”

他轉(zhuǎn)頭。

蘇晴從旁邊跑過來，穿著一身校服，頭發(fā)扎成了馬尾。陽光照在她臉上，整個人亮得有些晃眼。

“你怎么來這么早？”她問。

“習(xí)慣了。”

“行吧，”蘇晴說，“走吧，我?guī)闳フ野嘀魅??！?br>
她走在前面，林塵跟在后面。

穿過操場，穿過教學(xué)樓，穿過連廊，最后停在一棟樓前。

“高三年級組在三樓，”蘇晴說，“你直接上去就行，周老師等著你?！?br>
林塵點點頭。

他剛要走，蘇晴又叫住他。

“林塵?！?br>
他回頭。

蘇晴站在陽光里，看著他。

“昨天的話，你記住了嗎？”

林塵知道她說的是什么。

他點了點頭。

蘇晴笑了。

“那就好。放學(xué)見?！?br>
她轉(zhuǎn)身跑了，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林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轉(zhuǎn)身上樓。

三樓，年級組辦公室。

他敲門。

“進來?！?br>
推開門，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戴著眼鏡，看著很嚴肅。

“林塵是吧？”她站起來，“我是周老師，你的班主任?！?br>
“周老師好?！?br>
周老師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復(fù)雜。

“你的情況我知道了，”她說，“從南城轉(zhuǎn)過來的，成績不錯。京城一中的教學(xué)進度和南城不太一樣，你可能需要一段時間適應(yīng)。”

“我明白?！?br>
周老師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張紙。

“這是你的課表，這是你的教室，高三一班，三樓最東邊。有什么問題隨時來找我?！?br>
林塵接過課表，道了謝，轉(zhuǎn)身出去。

高三一班。

他站在教室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教室很大，很明亮，坐著****學(xué)生。有人在看書，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補覺。和南城二中的教室沒什么兩樣。

但林塵知道，不一樣。

這里的每一個人，背后都可能站著一個足以影響這個**的人。這里的每一張課桌，都可能藏著普通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他。

林塵走到最后一排，在一個空位坐下。

旁邊坐著一個胖子，正趴在桌上睡覺，口水都流出來了。林塵看了一眼，沒說話。

“咳咳。”

***，一個中年男老師清了清嗓子。

“新同學(xué)來了，大家歡迎?！?br>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林塵站起來，微微點了點頭，又坐下。

老師開始講課。

林塵翻開課本，認真聽。

旁邊那個胖子還在睡。

一節(jié)課下來，沒人來和林塵說話。

下課鈴響，老師走了，教室里重新熱鬧起來。有人圍在一起聊天，有人拿出手機玩，有人出去上廁所。

林塵坐在位置上，整理筆記。

旁邊的胖子終于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林塵。

“新來的？”

林塵點頭。

胖子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然后從抽屜里掏出一包薯片，撕開，遞過來。

“吃嗎？”

林塵看著那包薯片，愣了一下。

這個場景，太熟悉了。

“謝謝。”他拿了一片。

胖子自已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我叫**，你呢？”

“林塵?！?br>
“林塵？”**眨眨眼，“這名字有點耳熟……你是那個林家的？”

林塵沒說話。

**“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他繼續(xù)吃薯片，吃了幾片，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有人讓我?guī)Ь湓捊o你?！?br>
“誰？”

“不知道，一個女的，”**說，“早上在校門口攔住我，讓我轉(zhuǎn)告你——‘小心你身邊的人’。”

林塵的目光微微一凝。

小心身邊的人。

誰？

他看了一眼**。**正在專心致志地吃薯片，對剛才的話毫不在意，好像只是隨口傳了個話。

林塵沒再問。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窗外。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籃球，陽光很好。

但他的眼睛里，沒有陽光。

下午放學(xué)，林塵走出校門。

周明遠的車停在老地方，見他出來，立刻下車開門。

“少爺，今天怎么樣？”

“還好?！?br>
林塵上車，坐在后座。

車緩緩啟動，匯入車流。

“周叔。”

“少爺請說?！?br>
“當(dāng)年我丟的那天，你在哪兒？”

周明遠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看著前方的路，沉默了幾秒。

“我在家，”他說，“那天我休息，不在本宅。”

林塵沒再問。

車繼續(xù)往前開。

窗外的街景飛速后退，京城的繁華在夕陽下顯得有些不真實。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林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穆子熊，想起南城二中的教室，想起便利店的夜班，想起那些他以為會一直繼續(xù)下去的日子。

那些日子，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現(xiàn)在開始的是另一種日子。

他不知道這種日子會把他帶到哪里，也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會讓任何人，再把他當(dāng)成一件可以隨便扔掉的東西。

車駛?cè)肓旨掖笳Ｔ跇乔啊?br>
林塵下車，往里走。

客廳里，上官夢正在等他。

“小塵，回來啦？餓不餓？廚房燉了湯……”

“不餓?！绷謮m說，“我先上去寫作業(yè)。”

他上樓，走進自已的房間。

關(guān)上門，世界安靜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遠處，京城的燈火亮了起來，一片輝煌。

他掏出那塊玉佩，握在手里。

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像是有人在告訴他——

你不是一個人。

良久，他把玉佩收好，坐到書桌前，翻開課本。

燈光下，他的側(cè)臉安靜而專注。

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過去的無數(shù)個夜晚一樣。

但又都不一樣了。

因為從現(xiàn)在開始，他不再是那個孤玲玲的、在這世上沒有根的人。

他有了家。

有了爺爺，有了父親，有了母親。

有了一個需要他去查清的真相，和一個需要他去面對的未來。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銀色的月光灑在窗臺上，灑在他的肩膀上，灑在那本翻開的課本上。

林塵抬頭看了一眼月亮。

然后低下頭，繼續(xù)寫作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