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這件襯衫，是我買的?！?br>周齊的臉色一僵。
這些事，他習(xí)慣了，習(xí)慣到以為本該如此。
“那又怎么樣？”他強(qiáng)撐著面子，“一家人，計較那么多干嘛？你今天讓我、讓我全家在小莉面前丟盡了臉！你必須給她道歉！”
許茉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該道歉的人，不是我?！?br>“你！”
周齊揚(yáng)起了手，似乎想一巴掌打下來。
許茉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的決絕和陌生，讓周齊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他放下了手，但語氣依舊強(qiáng)硬。
“我不管！這件事沒完！你把我的臉都丟光了，以后我怎么在我妹面前抬頭？”
“你的臉面，比我的尊重更重要，是嗎？”
許茉反問。
周齊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反復(fù)念叨著“你不可理喻”。
許茉不想再跟他進(jìn)行這種毫無意義的爭吵。
她轉(zhuǎn)身走到客廳的電視柜旁，拉開了一個抽屜。
從里面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周齊認(rèn)得那個本子，是許茉平時記錄一些稿子靈感用的。
許茉拿著本子，回到他面前，翻開了第一頁。
“我們結(jié)婚三年零四個月?！?br>她一邊說，一邊把本子攤開在周齊面前。
“既然你覺得一家人不用計較，那我們就好好算一算?？纯次业降资窃诩冶荒恪┲?，還是在當(dāng)一個倒貼錢的保姆?！?br>周-齊低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靈感筆記。
而是一筆一筆記下的，密密麻麻的賬目。
字跡清秀，條理分明。
日期，事項(xiàng)，金額，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2021年3月，周莉兒子報早教班，你私下轉(zhuǎn)賬五千，從我們共同賬戶走的。”
“2021年8月，**媽去旅游，說錢不夠，我媽給你轉(zhuǎn)了一萬應(yīng)急?！?br>“2022年春節(jié)，你給所有親戚包的紅包，一共一萬二，用的是我的稿費(fèi)?！?br>“2022年6月，周莉換手機(jī)，你刷的信用卡，我還的。”
“上個月，她來家里吃飯，順手拿走我一瓶沒開封的神仙水，價值一千五?！?br>許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個冰冷的機(jī)器，一筆一筆地念著。
每一句，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周齊的臉上。
他的臉色，從漲紅，到鐵青，最后變得一片煞白。
他從不知道，許茉竟然把這些都記了下來。
這些在他看來“理所當(dāng)然”的“親情贊助”，在****的記錄下，顯得如此觸目驚心。
許茉翻到最后一頁。
“三年，不算吃穿用度，不算我搭進(jìn)去的時間和精力，光是明面上的補(bǔ)貼，你和你家，一共從我這里拿走了，十一萬七千四百塊?！?br>她合上本子，看著面無人色的周齊。
“現(xiàn)在，你還覺得，是我應(yīng)該道歉嗎？”
04
周齊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來回踱步，眼神兇狠地瞪著許茉。
那本攤開的賬本，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他這三年來所有的自私、理所當(dāng)然和不堪。
他想反駁。
他想大吼。
他想撕碎那個本子，毀滅所有證據(jù)。
但他做不到。
因?yàn)樯厦娴拿恳还P，每一個字，都是事實(shí)。
許茉就那么靜靜地站著，看著他從憤怒到心虛，再到惱羞成怒。
“你……”
周齊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卻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你竟然記賬？”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仿佛許茉做了一件多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你跟我結(jié)婚，就是為了這個？天天防著我，算計我？”
他開始給她扣**，試圖占據(jù)道德的制高點(diǎn)。
許茉覺得好笑。
“我開始記賬，是從你第一次不跟我商量，就拿我們準(zhǔn)備買車的錢，給**妹付了她新房的裝修款開始的?！?br>她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shí)。
“那時候，我們剛結(jié)婚半年?！?br>周齊的臉又白了一分。
那件事，他以為她早就忘了。
他當(dāng)時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錢先借給小莉周轉(zhuǎn)一下，很快就還。
結(jié)果，那筆錢，至今杳無音信。
“一家人，需要算得這么清楚嗎？”
周齊還在做最后的掙扎，試圖用“親情”來綁架她。
“小莉是我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