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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書!”
蘇流霞的聲音追上來。
我站定,卻沒有回頭。
山風卷著她接下來的話,一字一字,砸在我背上。
“你砸破了他的頭,去道歉?!?br>
我?guī)缀跻詾樽约郝犲e了,荒謬感讓我低笑出聲,混著掌心的血滴落泥土。
我慢慢轉(zhuǎn)過身。
梁少川捂著額角,指縫間滲出血絲,正齜牙咧嘴地笑著,那笑容里充滿了惡意。
而蘇流霞站在他和我之間,面色冰寒,眼神里沒有對丈夫的維護,只有對失控局面的不耐。
“我過分?”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抬起流血的手,“你覺得有錯的是我?”
蘇流霞的眉頭蹙得更緊,仿佛我的質(zhì)問才是那個不合時宜的麻煩。
“所以呢?你用暴力解決問題,和他這種人有區(qū)別嗎?道歉,然后回去?!?br>
“和他沒區(qū)別?”我重復(fù)著她的話,心口的荒蕪蔓延成冰原,“蘇流霞,你是不是忘了?忘了他是怎么燒死**的?忘了那場大火之后,他是怎么靠著未成年的身份逍遙法外,在你面前耀武揚威的?”
那才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真正的血海深仇。
她曾親口對我說,她活著的意義,就是看著梁少川不得好死。
她的臉色微微白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殼子覆蓋。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提醒?!?br>
“你的事?”我上前一步,血滴蜿蜒而下,“那我的事呢?你記不記得,就因為梁少川罵我是‘靠女人吃飯的窩囊廢’,你第二天就放出了你養(yǎng)的那條敖犬,追著他跑了三條街,把他胳膊咬得血肉模糊!”
我的目光銳利地射向梁少川的右臂,他下意識地將手臂往后縮了縮,那道猙獰的齒痕,據(jù)說縫了二十多針。
“那時候你怎么不覺得過分?怎么不讓我道歉?你說他活該,你說誰敢動你蘇流霞的人,就要付出代價!”我的聲音終于染上壓抑不住的嘶啞,“現(xiàn)在呢?蘇流霞,你告訴我,現(xiàn)在為什么變成了我過分?”
梁少川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插嘴:“嘖,陳年舊事提它干嘛?流霞,看來你這老公不僅慫,還挺記仇啊……”
“此一時彼一時?!彼穆曇舯?,“趙子書,道歉。別讓我說第三遍?!?br>
此一時彼一時。
好一個此一時彼一時。
原來曾經(jīng)能讓她放狗咬人的維護是真,如今逼我向仇人低頭也是真。
原來那場車禍后的三年相伴是真,婚后十年在黑暗中對另一個男人守身如玉也是真。
巨大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連掌心的劇痛都變得麻木。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護了十年的女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輕輕點了點頭,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蘇流霞,我聽你的?!?br>
我轉(zhuǎn)向梁少川,他得意地揚起下巴,準備接受我的道歉。
“梁少川,對不起?!?br>
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
我繼續(xù)說完:“對不起的是,我直到今天才看清,為了你這樣一個渣滓和她這樣一個人,浪費了我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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