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道歉，你和你身邊這位蘇小姐，都配得上?！?br>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nèi)魏我粋€人臉上是什么表情。

那晚，山間的寒氣似乎鉆進了骨髓。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掌心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像心臟被挪到了手心里抽搐。

門被輕輕推開了。

我沒有睜眼，也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空氣中彌漫開她常用的那款冷冽香水味，混合著沐浴后的濕氣。

蘇流霞沒有說話，只是窸窸窣窣地褪去睡袍，微涼的身體貼了上來。

她的手指帶著試探，劃過我的胸膛，意圖明顯得近乎直白。

這是她一貫的方式，在我們極少數(shù)的冷戰(zhàn)之后，她用這種方式示好，或者說，掌控。

十年了，我太熟悉這套流程。

以往，我會順?biāo)浦?，將一切不快在黑暗中吞咽消化?br>
但今夜，那冰冷的觸感只讓我覺得反胃。

在她的手繼續(xù)向下時，我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干澀：“開燈。”

她的動作頓住了。

黑暗中，我能感受到她身體的瞬間僵硬。

“子書，”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很晚了，別鬧?！?br>
“開燈?！蔽抑貜?fù)了一遍。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拉鋸。

她似乎權(quán)衡了一下，最終選擇了一種近乎施舍的妥協(xié)。

她俯身，溫?zé)岬拇劫N上我的脖頸，氣息呵在耳畔，試圖用另一種方式瓦解我的堅持：“下次……今天先休息，好不好？”

那刻意的放軟聲調(diào)，曾經(jīng)是我無法抗拒的**。

如今聽來，卻只讓我想起梁少川那句“修復(fù)手術(shù)以后順手紋的”，想起她承諾“一輩子只給他看”。

一陣劇烈的惡心翻涌而上。

我猛地推開她，坐起身，啪地一聲按亮了床頭燈。

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我們同時瞇起了眼。

蘇流霞下意識地拉起薄被遮住身體，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暖黃的光線下，她的身體依舊玲瓏有致，皮膚白皙，可在我眼里，那曾經(jīng)令我癡迷的一切，都仿佛被看不見的針腳縫補過，烙著另一個男人的印記，變得無比丑陋。

“趙子書，你非要這樣？”她冷下聲，用高傲掩飾慌亂。

我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我沉溺了十年的寒潭里找到一絲愧疚或裂痕，但沒有，只有被違逆的不耐煩。

心口最后一點余溫也散盡了。

“蘇流霞，”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離婚吧。”

她明顯怔住了，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至極的笑話。

隨即，她唇角牽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就因為梁少川幾句瘋話？趙子書，你幾歲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說了，他那種人的話，不值得你浪費情緒。你現(xiàn)在的行為，很幼稚?！?br>
幼稚。

我十年的信任，十年的維護，換來一句幼稚。

我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見我不說話，似乎覺得我已經(jīng)被說服，語氣放緩了些：“好了，我知道你今天受了氣。明天，明天我推掉所有事，陪你出去，想去哪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