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清禾的葬禮定在第三天上午。
花圈一半以上寫著"周正陽敬挽",比丈夫的排面大了一倍不止。
我站在靈堂最前。
棺木半開,沈清禾躺在里面,妝容完美,神態(tài)安詳。
我這輩子化過最好的一次妝,送給了一個不配的人。
上午十點(diǎn)二十分。
周正陽來了,他右手牽著周牧辰。
周正陽走到棺木前,嘴唇湊近沈清禾的耳畔,輕聲說:
"清禾,放心,牧辰我會養(yǎng)大,誰也搶不走。"
我就站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周正陽轉(zhuǎn)身,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切換成悲憫。
"淮安兄弟,節(jié)哀。你這個人老實(shí)本分,就是事業(yè)上差了點(diǎn)意思。以后有什么難處盡管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
同情的目光投向我,曖昧的目光在周正陽和靈柩之間游走。
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沉默了。
周牧辰對死亡沒有概念。
他踮起腳尖,扒著棺木的邊沿往里看。
"媽媽睡覺了嗎?"他問。
"媽媽什么時候醒?"
沒有人回答他。
我走過去,伸手想抱起這個孩子。
周正陽的反應(yīng)比誰都快,他一步跨過來,一把將孩子奪過去,抱在懷里。
他壓低聲音,但足夠讓前三排的人聽清:
"我說了別碰我兒子。你那雙手天天摸死人,臟。"
靈堂里鴉雀無聲。
我慢慢直起身子。
看著周正陽,又看了看孩子。
伸手,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樣?xùn)|西。
是一根透明的密封采樣管,和一個標(biāo)記好的物證袋——里面裝著幾根他昨夜從翡翠*兒童房枕頭上取下的頭發(fā)。
我轉(zhuǎn)向人群。
一百多雙眼睛同時看來。
我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各位。我介紹一下。"
我舉起采樣管。
"這位周臺長的兒子,右耳后面有一顆黑痣。我的右耳后面,同一個位置,同一顆痣。"
人群開始騷動。
"三年前,我的妻子告訴我,我的親生兒子出生時窒息死亡。我信了。我給一個空墳燒了三年紙錢。"
王梅的腿開始發(fā)軟。
"但是昨天凌晨,我在入殮臺上,從我妻子的遺體上找到了一把鑰匙。翡翠*7棟1801。我去了那里,看到了一間兒童房,看到了滿墻的照片——"
我頓了頓,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周正陽臉上。
我舉起采樣管:
"周臺長,你敢不敢,當(dāng)著我死去妻子的面,驗(yàn)一個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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